师姐的新家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我回来之前查过房源,听说过这里,任何一家都配备巨大的观景平台,不会有游客阻碍视线,这就是属于她的上海。
每个人身上都有属于自己的城市特质,林格终让我想起无边无际的虚空,没有颜色,随你怎么加诸她的身上,好像都是合适的,然后她就会按照你的眼光,一点点符合你的刻板印象。
她是很清高,即使在她自己看来已经如此世俗,也清高到一种好像刻意不让所有人接近也不打算多分给谁一个眼神的地步。
独孤求败。
我莫名其妙笑出声来,林格终的车子开进小区,转过头疑惑地问我怎么了。
我笑着摆摆手说没有没有,她又带着澄澈的怀疑转头看向前方,突然认真起来,这下应该换我问她怎么了。
窗外的风呼呼地吹,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是静止的,我第一次想开口骂她,装忧郁也该有个限度,好歹先让咱俩进去成不?其实是我的脚已经堪比残废快痛死了。
“那个……你会倒车吗?”
我一瞬间无言以对,头顶上窜过一只盘旋的乌鸦,其实对于林格终有这一面我并不奇怪,那次livehouse以后,我就觉得她很多时候只是不想让人看透,因为模仿能力太强,大家就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她可能是某个神仙下凡,一度有传言认为林格终会不会是天庭派来的紫薇星。
毕竟风评不可能只有坏的和好的,还是吃瓜居多,林格终和谭且出去那段时间,除了宋柳诗说的以为他们出去结婚了以外,隔壁班在传大少爷和大小姐要回家内斗争父亲留下的家产了。
某天晚自习还在投票关于谁会赢。
我对此嗤之以鼻并写下艳压群芳的“林格终”三个字,一笔一画,板板正正。
“大小姐,你进去吧,车钥匙给我。”
林格终没跟我客气,摆摆手就拉开安全带麻溜地走人了,这人记性也不好,车钥匙还是我拍拍车窗才想起来扔给我。
自理能力为0,娇生惯养的脾气,宇宙级第一大装货。
……娇娇。
我恍然惊醒,把车窗摇下来吹冷风,没再敢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扇了自己两巴掌然后也愣住了,我要干什么来着?
北风呼呼从哪来它又呼呼往哪里去?
手里传来一阵叮铃桄榔的声音,我终于恢复记忆,换座位到驾驶那头,然后终于发现我也不会倒车,面不改色地点开视频教程学习。
我连驾驶执照都没有,当然回来是得考一个了,但是这话不能告诉师姐,她一定会揪着我的脖子把我拎到交警大队接受口头教育然后回家再训我八百个小时,再然后这件事就会成为她旧账里次次都可以拿出来阴阳怪气的黑历史。
师姐是法律系出身,我见过她的很多同窗,但我没有见过第二个比她更有原则的人,她明明最有钻空子赚大钱的资本。
倒车倒了好几回才进车库,我松了口气,看了眼好歹不算歪歪扭扭的摆放位置,满意地拍拍手上楼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敢做的事情只要破除心理障碍去走一步就发现真是爽歪歪。
“你怎么站门口?”
我看着她,歪起脸。
“钥匙连着一起的,不过无所谓,我不是没告诉你在几楼吗。”
我突然不心虚了,盯着她在明亮的楼道光里笑,这种时候,她的气质突然柔软起来,是因为回到了一个可以让她卸下所有防备的地方吗?
回到了一个,只属于她自己所以无比放松的空间,以及天生就跟她完全契合的伴侣般的城市。
那么,我也可以在这里敞开所有心房,对着她,对着这张如梦似幻的脸轻声呢喃吗,可以把所有有她在的梦中亲昵重复一遍吗。
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