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更的手僵持着,腿悬在半空,最后认命地打退堂鼓,刚准备离开,后面的车不耐烦地滴滴了好几声。
夏踬:“我跟她们说,你去后面。”
许更抬头望去,干巴巴地笑了一下,“没,我坐前面给你看路。”
许更顺着刚才的动作把门关了,绕过车坐到副驾。
车载香薰的味道清淡悠扬,让人觉得舒适,但怎么也掩盖不了两人尴尬的氛围,以及许更还没散去的酒味。
要说职场上的多半是人精,那娱乐圈的各个都得幻换成妖精了,虚虚实实的,探个七七八八就大概知道了,大巴和后面的车上未必没有座位。
只是自那次,众人便把她用一姐的待遇对待了,许更也没想过两人初识第一次就随意坐的位置,只有夏踬的妈妈和公司的周听白坐过。
夏踬不开口,上山路程不短,紧赶慢赶开,也得一上午,许更挺乖觉的,“半路上换我,换着开不累。”
夏踬不是头车,头也没转,“不用。”
许更算上自上次不愉快和她有三个月没见,只两三次如陌生人般擦肩而过。话是她说的,收不回去,伤了人心就是伤了,怎么补也没用。
夏踬这样倨傲的人恐怕做什么也补救不了,自己自觉理亏,情分上也有所亏欠,尝试着释放点善意:“你换车了啊。”
夏踬听这话才有点反应,指尖摩挲了下转盘,突然笑了笑,很站在她的角度考虑般:“不然你也不能坐错。”
许更脸上什么都藏不住,嘴上还是硬道:“怎么会。”
夏踬莫名有些焦躁,“怎么不会?上次我在车上亲了你。”
许更瞬间噎住,如坐针毡般不自然,头僵硬地瞥向窗外。
没人再出声搭话了。
-
集体歇了一次去上厕所放放风,户外的空气好,人也自觉开阔,心情轻松了不少。
穿着少数名族服装的嬢嬢背着背篓,走在山间,远远望去像一排缩略的蚂蚁。
许更的老家没拆迁之前同样挨着山区,天气容易冷,山上温差大,晚上早早就开始盖棉被了。
简单休整一下后又重新上路,许更犹豫了一下,先一步坐到了驾驶位。
夏踬打开车门脸黑了一瞬,但果真如她所料,为了避免肢体接触并没有所作为,而是坐到了旁边的副驾。
许更很想说点什么,但如今却说不了什么了。
她的手机响了几下,许更支不出手,手机又震动了两下,许更说:“能帮忙看一下吗?”
夏踬从中控台拿起来,并没有解锁,只是点开屏幕扫了一眼,开口道:“蓝囡,你等下自己看吧。”
许更心口一块不上不下的,夏踬知道她的手机密码,也瞥见了对方刻意避开过多窥探个人隐私,这种感觉真叫她不好受,怎么会这样了呢。
许更的心情差了几分,也不再说话了,结果过了会,手机突兀地震动了起来,许更以为是蓝囡,硬着头皮道:“不用管。”
“小琳姐。”
是公司派过来一起跟着的人,开后面那辆车跟着,许更顿了一下:“哦,你帮我接吧。”
夏踬接了,琳姐清脆的声音传来:“小许,你和小夏总说这段路压一压,山里修路了和以前不一样,她以前打过比赛,别开太快了。辛苦啦~”
许更点了点头,放了点油门,“好的,我和她说。”
她原来以前打过赛车的比赛,一时之间许更还挺想了解的,但似乎已经没有合适的开口契机了。
许更抿抿唇,挑了个不出错的话题,她以前还想带夏踬去她们那转转,如今不行了,好吧,哪儿的山不是山,“晚上山里冷,虫子也多,你带没带长裤啊?”
许更方向盘打了个转,尽量不去看她,夏踬身上那件麂皮绒连身底下的裙子是A字的,挺短的,哪怕上边是立领的挡风,可抵不住下面寒腿,何况山上虫子最爱吸血。
夏踬:“下午我就走了,不过夜。”
许更嘴巴秃噜直接就问出来了:“是躲我吗?”
下午能见度低了,她不想夏踬一天来回跑,问得有些不顾所以了。
夏踬似乎也很意外,立领下的双排银扣把人显得冷峻,那张脸蛋倒逼出不近人情,她极轻地发出一声气音,随后道:“你想多了。”
许更脸热了一下,没说什么,心里却别扭。
夏踬陡然紧接着又开口了:“我代我妈妈来开幕,后面偶尔来监工,抛却是热破的项目,工作室本身也有联动游戏。都是以合伙人老板的身份。”
这话可真真无情了,还没怎么着,就追着上去撇得远远的,可事实本来就是如此,许更哑然,后悔自己的莽撞和可笑。
是她要夏踬好好想想,如今人家想明白了,没直直白白到自己跟前说:我想明白了我不喜欢你。
已经够客气了,许更只恨自己优柔寡断,不如对方果决,尽在这种问题上拖出麻烦,认清了情况,“知道了。”
两人再一路无话,直到到了目的地,许更拿了钥匙,托着自己的行李,和夏踬分开了。
-
琳姐是公司派过来当半个生活助理的,短发齐耳,她跑到许更跟前 ,“怎么着你酒醒好点没?”
许更没想到自己还真挺能喝酒的,早就没什么感觉了,随即道:“你闻出我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