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踬轻笑了下:“不是说首电的豆腐脑很好喝?”
许更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自己攀上去的搭话,只得赧然地点点头,诚恳道:“结束我请你吃饭可以吗?”
“为什么?”
这一下可难住许更了。为什么,对啊,夏踬这么忙,吃一段饭的意义应该不像是普通人而言意义的食材,烹饪,温饱。
许更:“你整理的材料特别有用,我想谢谢你。”
“举手之劳。”夏踬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许更的脸逐渐涨红,她不太会说打圆场的漂亮话,也不想错失这次机会,几乎要把脑子想晕了。
夏踬将桌上的一件奢侈品纸袋递给她,“戴围巾热的话,可以先放到袋子里。”
许更茫然地点点头,机械地按照对方的示意,将围巾取下,放入包装袋。
直到许更把东西放好,夏踬道:“我打算给你引荐一个导演,有没有时间?”
许更立马点头,“有的。”
“好,”夏踬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能预料到许更的所有反应,于是停住接下来要说的话,好整以暇地等着。
许更果然憋了半天吐出一句:“很感激你,请让我请你吃饭吧。”
“可以。”夏踬道:“不过我接下来有事,还有你觉得给你引荐导演怎么样?”
怎么样……
没有能怎么样,夏踬说什么她其实都没往心里去,说什么便都可以,都合适,都有时间。
她的绝对服从对夏踬这样的习惯性命令者而言是绝佳的执行者,对于为什么绝对执行却毫无根据,夏踬讨厌蠢人,也讨厌不忠诚的人。
可忠诚的人一定要是蠢的才忠诚,对于许更的完全顺从夏踬没由来得生出一些烦躁。不想根据以往的艺人被高层引荐导演的经验带偏,索性耐住性子问:“不问问哪个导演,什么项目吗?”
许更一愣,“我以为是单纯见面。”
夏踬深吸了一口气,看她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无奈,“如果是单纯见面你应该毫无理由地坚定拒绝。”
“为什么?”
梁姐手下的艺人,哪怕带到顶流也有离开改换门庭,或者自立门户的。
夏易烟手下的艺人很少离开,即使有更好的条件也绝不会离开,但艺人质量和商业价值远不及梁姐。
这其中的取舍相当简单,经纪人究竟如何对待艺人,如何平衡艺人的商品性和个人理想方向。
如果是商品,那就去参加展览,疯狂营销。
如果注重演员道路培养的,那选择合适的项目,可能低片酬,没流量,咖位低,被排挤。
许更一个毫无作品的电影学院学生,被传媒公司的继承人,引荐大导演。这件事就是翻个底朝天去看,那也是想带她潜规则。
她凭什么觉得自己不是想把她卖了,睡了,换一个造星速通道。
又或者说规则外有人情,那她更凭什么觉得,自己和她的关系已经近到可以让出巨大利益的地步,毕竟再好的项目娱乐公司推出哪个人都可以。
不管什么工作,尤其是换人如流水的演艺圈,艺人最需要证明的就是自己的不可取代性。
许更眼底透出来的清澈和绝对信任,不仅让夏踬无所适从,也无法相信那个最大可能性——许更把她当成了不会坑她对她好的朋友。
又或者说在许更眼里,只要是朋友就不会坑她、骗她,像那个耽误了她试戏的导演系朋友。
这和夏踬最底层的、不可动摇的价值观发生了巨大冲突,始终坚信长久的关系需要利益互惠维持,这是反复得到验证并良性循环的。
可她怎么也无法对许更说出来:万一我要把你介绍到导演床上。
许更恐怕会惊诧到无以复加,并产生她绝不想看到的防备心理,而尝试去塑造、去引导许更,也不是夏踬所想的。
她不过是向夏易烟证明《珠玉传2》有合适的人选,就够了。其它的她更本不想多费口舌,改变别人就是改变自己的过程。
她几乎抗拒许更那股单纯的傻劲,于是道:“没什么,凡事要先问清楚,哪怕你现在没得挑也得坚持自己的原则。”
夏踬顿了顿,“即使遇到巨大挫折也不能跌份,不然在这个圈子你会被吞吃掉的。”
不管她说得多委婉,许更还是听得一愣一愣,并且果然很白痴很万分感动,眼神映射清澈的诚恳:“夏踬,你对我好。”
她本以为许更会非常愚蠢地崇拜她,夸她,“你好厉害”“怪不得家里是开公司的”。
结果她说了一句更蠢的。
夏踬撇了撇唇,“你记着就好。”
两人会面的时间很短暂,许更和夏踬很快分开,夏踬似乎有很多事情要忙,许更则是被闻老师叫走了。
许更这种傻蛋见面的时候说不了几句正经的,反倒在手机上消息狂轰,夏踬还没有和她离开超过三分钟,就不停地收到她的短信“你等我哦”“请你吃饭,别忘了呀”。
什么“哦”“呢”“呀”的。
夏踬间接地堵住了所有的撒娇:我也很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