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寻阳看着林海溪头上的纱布：“你这个是不是可以换小一点了。”

林海溪点头。

“我帮你换吧。”季寻阳道。

教室现在没几个人，夕阳透过窗户进来打在林海溪的发丝上。

季寻阳站起身，小心翼翼的帮林海溪拆纱布，她们靠的很近，季寻阳的胸口快要贴上她了，林海溪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她又嗅到季寻阳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是水蜜桃味的，随后看到季寻阳发尾有根头发特别长，伸手把它拿了下来。

季寻阳刚好看到这一幕：“你扯我头发干嘛。”

“不是，这根掉了，我帮你拿下来。”林海溪急忙解释。

季寻阳撩起她额前的头发，那条划痕大约有两三厘米的样子，泛着红，还没怎么结痂。

旁边还有一块很浅的疤痕。

“这里是怎么弄的。”

林海溪知道她问的哪里：“那是小时候地震，床下面点了蚊香，我当时急忙下床，然后磕到了，额头刚好弄到蚊香上烫的。”

季寻阳把纱布弄成一小块，用医用胶布给她贴好，把额前的头发放下来就看不到了。

从外表上看，林海溪又恢复了原样。

四月底的风还是软乎乎的，上周六连着周一连下三天的雨，今天终于是停了。

太阳一出来，空气里飘着股湿草坪的清香味，很是清爽。

林海溪站在窗边呼吸着新鲜空气，看到操场的红色跑道被雨泡得更亮，低洼处积着小水洼，太阳照进去，就像很多小镜子一样。

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感觉心情格外舒畅。

突然教室门口传来一道声音：“溪哥，班主任让你去一趟接待室。”

林海溪心中顿时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季寻阳不忍抬头看了她一眼，接待室一般都是家长有事找学生才会去的地方。

林海溪推开接待室的门看到里面的人后，瞬间就转身，但被叫住了。

“溪溪。”来人是林华杰，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林海溪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转身坐下了淡淡道：“你来这儿干什么。”

这是林华杰第一次来她的高中，她也记不清他们有多久没见过了，两年还是三年。

林华杰看起来苍老了许多，鬓角生出了些许白发，也不知道这几年他过的怎么样。

林华杰见她坐了下来，放下了心来，嗓音有些干涩：“我知道这样突然来打扰你很不好，但，毕竟我们父女一场，还是想来和你道个别，我，我们马上就要搬去美国了。”

林海溪抬眼看他，像一把刀剜着他，他无处遁行。

林华杰只好继续道：“可能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这不是一个轻易的决定，但我最放不下的是你……我永远是你的父亲，无论你需不需要，我每月都会在这张卡里打钱，因为要换个地方生活，以前的卡也不用了，等之前那张卡里的钱用完了你就扔了吧。”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新的卡递给林海溪：“这只是我表达关心的一种方式，收与不收都由你自己决定，我也完全不期望你能原谅我……”

林海溪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直接把卡收了起来，不收白不收，她又不是和钱过不去的人。

林华杰见她收了卡，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走了。”林海溪站起身来走了几步，她不想多待。

林华杰连忙起身，声音颤抖着急忙道：：“溪溪！你能最后叫我一声爸爸吗？”

林海溪不忍翻了个白眼觉得好笑：“不是已经有人接我的班了吗，你还差我这一声吗。”随后径直离开了接待室。

真是神经病。

林海溪烦躁的躲进了厕所抽了根烟，回来时在路上她碰到了蔫蔫巴巴的向凌。

他今天在课上偷偷玩手机，被尤善熙抓到了，现在才从办公室里回来。

“怎么了，这回怎么这么大反应。”林海溪很少见到他有这种痛苦面具。

向凌面如死灰：“尤姐说我这是第三次了，直接给我妈打电话了……你知道的，我妈的脾气……她说这个月不会给我生活费了……我现在身上只有20块了……”

林海溪想笑，但忍住了，她知道向凌的生活费他妈都是一周一周给的。

但是，今天才周一。

林海溪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我们会帮你度过这月的难关的！”

“真的吗！”向凌眼睛一下就放了光。

“要还的。”林海溪灭了他的美梦。

向凌又蔫了下去。

“嗷，对了，刚刚尤姐在说我的时候还顺道夸了你。”他突然想到。

“夸我什么？”

“她说‘你看看人家林海溪，今天上课都没睡觉，我每次走过来时她都抬着头在听课，最近的作业质量也有很大的进步’。”向凌模仿着尤善熙的语气。

林海溪无奈的撩了撩额前的碎发：“唉，没办法，不知道最近怎么，突然就想听课了。”

向凌嫌弃的看着她的动作：“你在哪儿学的这个恶心的动作。”

“你们男生长得帅的人不都这样吗。”林海溪道。

“我可不这样。”

这回换林海溪嫌弃的上下打量他：“你还帅哥？”

向凌学她刚刚的样子撩了一下头发：“怎么？不帅吗？”

“呕——”林海溪直接扶着墙一路假装呕了回去。

“林海溪！”向凌咬牙切齿的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