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季妍嘴唇都开了裂，她脸上也有伤口，浑身湿漉漉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她的声音像是在磨砂纸上擦过：“是小娴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女人是隔壁床的，季妍对她有印象，那人也是来这里看一个朋友，没想到能碰到季妍，女人面露不忍，她看着季妍身上的伤口，轻声道：“我看见季娴进抢救室了——”

季妍瞬间瞪大眼睛，她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她才离开多长时间，怎么会这样！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祁凛禾坐在一旁的长椅上静静等候着，她出门时走的太急，衣服都是随便穿的，她一直在给季妍打电话，但是一直都无人接听。

“季娴！”

季妍的声音仿佛都泣了血，她慌乱跑了过来，神色紧张地看着抢救室的门：“怎么会这样？”

明明她走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抢救了。

季妍有些崩溃地捂住脸，她两只手也缠满了纱布，但脸上的污渍并没有人替她清理，她弯着腰，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都站不起来。

“季妍！”

祁凛禾最开始只听见季妍的声音，她承认有那么一刻她是非常生气的，她很想问问季妍到底去哪里了，可是当她看见季妍的模样时，取而代之的则是不解，还有一点微不可查的心疼。

“你这是怎么回事？”

祁凛禾扶着季妍的肩膀，让人强行站直了身体：“你身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她不过和季妍短短半天不见，季妍怎么就能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季妍脸上全是泪，她的身体像是失了力，如果不是祁凛禾强撑着她，怕是下一秒她就会摔倒在地，她的思维很混乱，完全听不进去祁凛禾在说什么，她连祁凛禾为什么在这里都思考不了，只是不停地说：“都怪我，都是我的错，都怪我。”

“季妍！”

祁凛禾抬高了声音，她双手不得已捧着季妍的脸，随后低下头抵住季妍的额头，季妍身上滚烫，怕是又在发烧了。

“季娴现在在里面抢救，我们要冷静，等着她出来知道吗？”

季妍听着祁凛禾的话，她身体止不住的发抖，视线终于落在了祁凛禾脸上，下一秒她就呢喃着：“都怪我，都怪我，如果我守在她身边就好了，都怪我……”

祁凛禾看着季妍崩溃的样子，心里又震惊又复杂，她深吸口气，随后用力抱住季妍，她感受到季妍身上的潮湿，还有那股药味，她语气认真：“先冷静下来，季娴会没事的，真的会没事的。”

“没事的……”

季妍心里涌起的自责快要将她淹没了，她整个人都是被祁凛禾托着的：“小娴会没事的。”

一定会没事的。

祁凛禾见季妍冷静下来了，便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她轻声问：“你身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被车撞了。”季妍只是在谈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她眼泪还在往下掉，难受和愧疚已经填满了她这个人，“都怪我，我今天晚上就不应该去送外卖的。”

“送外卖……”

祁凛禾已经猜出了事情的大概，她唇动了动，刚要出声的时候，就看见季妍直勾勾地看着她，然后说：“因为我，没有工作了。”

她不能赚钱了，她不能不赚钱。

说完这句话季妍就爆发了剧烈的咳嗽，她猛地弯下腰，身体似乎早已经千疮百孔，她咳的气都快要喘不上来，五脏六腑似乎都要咳了出来，喉咙里也开始出现铁锈的腥味。

季妍捂住小腹，她耳边嗡嗡作响，她太难受了，真的太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