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往前走，身后也没有退路。

聊到这里，时溪已经猜到她不开心的原因了。

“我觉得我应该是没有办法了。”

向白露把脸埋进时溪怀里，用力地蹭了蹭：

“我已经试了很多次了，预算有限，我没有那么多试错机会。”

“我觉得自己特别失败，好像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什么事情都比别人慢一拍。我为什么大学毕业就直接工作了呢，为什么什么都不想，我好生气。”

向白露气得站起身，又一屁股坐在时溪腿上。（找了个比较能承重的舒适区域，很爱自己）

好生气。

我怎么这么没用，学了这么久，考了这么多次都没考到想要的成绩。

“我根本就是在痴心妄想，我不满足于现在的生活，我想要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我想要改变。可是怎么就这么难。”

时溪抱着她，轻轻摇晃身体。鼓励的话说多了，向白露一定会觉得心烦。

她想了一会儿，轻轻拍着向白露的后背安抚她：

“我觉得你可以不用把自己逼太紧，再给自己一点时间。”

“我知道在没有收入的情况下，每天去图书馆学习，又得不到理想的结果，这个过程很煎熬，会带给你很多焦虑。尤其是我们这个年纪不太能像小孩子一样把心态放得那么好，因为总觉得自己好像没有时间和青春能浪费了，因此很着急，总是想一步到位，想要立竿见影看到结果。”

“语言成绩如果只差一点点，我们觉得可以试着给学校写一个说明，因为你一直在很辛苦地工作、生活，同时还要兼顾学英语，所以成绩差一点点才能达到申请要求。但是你十分想要学习这个专业，你也有足够的能力能听懂全英文授课，再附带一些你对艺术鉴赏和策展方面的见解，很真诚的申请或许可以打动教授。”

“好的东西自然是需要努力争取才能获得，过程肯定不容易，有时候还需要一些运气。”

向白露马上否决了自己：“我能力很差劲，运气也不好。”

“不会，我每天晚上回家看你的练习题，你已经很厉害了，一直都在进步。”

“学英语太难了，考试也太难了。”

“对，是很难。”

“你以前都是怎么做到的。”

“我以前也考了很多次，晚上哭着背单词背到崩溃，过程一点也不容易，心理压力很大。但我对外都说自己是裸考，没怎么复习，我那是还小，认为努力和失败对我而言都意味着不体面。”

时溪和她坦诚道：

“而且宝宝，你明明是有心理准备的，对吧，连续几次都会收到令人失望的结果，这很正常。”

向白露小小地给了她一拳。

心理准备当然有了，知道自己点开成绩查询的页面会死和真的死去还是不太一样的。

她已经考了四次了。

她在考试上的花销快要过万了。

学习这件事太烧钱了，如果不用考虑活下去的问题，能自由自在心无旁骛的学习想学的课程也是很幸福的事。既然和幸福扯上干系，那本质上就是奢侈品了。

“我们走吧，好不好。你怎么想到会来这里的？”书吧忽然涌入一群拖着行李的人，时间很晚了，时溪想带向白露回去休息。

“我到南城的第一天晚上，就是在这里过夜的。”

向白露从一旁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小说随意翻了翻：

“当时我一个人出了车站，不知道要去哪里。我知道应该定个酒店办入住，但当时的状态特别悲伤特别迷茫，我就拖着行李走进这里，发现有很多和我一样无处可去的人。”

时溪拿起她手边的绘本，活了一百万次的猫。

“我也很喜欢这本书，但我总是记错名字，我以为这本书叫死了一百万次的猫。”

绘本很薄，时溪很迅速地翻看：

“无论活多少次，只是被人爱就没办法达到圆满，只是爱自己也没办法感到圆满，直到虎斑猫遇见白猫和她相爱，才体验到了真正活着的生命。”

“我可能不是你的白猫。但你是我的白猫。”向白露靠在她的怀里说。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我的白猫。”时溪问她。

“我应该不是那个能让你感受到活着的意义的人，我自己的生命不圆满也不丰盈，感觉还需要死很多次才能找到自我。”向白露深深叹气。

一个连自己都看不清的人要怎么和他人建立更深层次的情感连结呢。

人大概是要先懂自己爱自己，然后才能游刃有余地去爱人、接纳人。

时溪捏着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摆成招财猫的手势：

“以前我和别人互为彼此的猫，后来我离开别人，成为一只野猫。成为野猫的感觉虽然有点失落，却也挺好，但是。”

“你今天忽然失联消失，我以为自己差点又要变回野猫了，我很害怕。”

“无论你接下来有什么规划，一定要告诉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