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在江边,我亲你,你推开我了,然后你就开始疏远我,不理我。
我以为你不喜欢我,所以我打算离开,可是今天你对我的态度和反应好像又不一样。
向白露觉得人心实在是很难猜。
她没打算在时溪家长住,最多三天,做一个小小的缓冲,然后离开南城。
继续和时溪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不利于她治愈失恋。既然对方没有那个意思,她需要尽快让自己断了念想。
“没有不理你,我们还是好朋友。”时溪回答得滴水不漏。
她不想给自己留余地。
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真的很喜欢向白露,越看越漂亮,越想越喜欢。她一下午都在酒吧忙着吸引向白露的视线,生怕向白露把注意力放在沈梦言身上,在回去的公交车上,时溪觉得自己好像疯了。
“真的吗。”
你不喜欢我吗。你喜欢我吗。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真的,你别多想。”
时溪也借着这股吵闹的噪音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的上一段感情到底是什么情况,方便和我透露一点点吗。”
“我和那个男人相亲认识,在这之前我基本每周六都要听从家里安排去相亲。”
“我这两年一直都在假装无事发生,我没办法面对这个现状,以前和现在,都无法面对。”
吹风机的声音还在耳边轰响,向白露闭上眼睛,眼前却出现父母的模样。
她两年没见父母了,今天见了面,即使是那样的情况下,她的心底还是有一点想念和开心在的。
她很想和父母一起坐下来好好吃个饭,心平气和地聊聊天,和他们抱怨下自己最近怎么样,脚伤刚刚好,工作也没了,自己来南城之后真是混得很失败。
她轻轻一歪脑袋,把头靠在了时溪的小腹上。
时溪站着,她坐着,她能感受到时溪的手指在她的头顶轻轻拨弄头发,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她的手指偶尔还会蹭过她的耳朵和侧脸,动作很轻,可还是让她的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
“所以你,嗯……和那个男人差一点就结婚了?”时溪小心地使用措辞。
“我在结婚前一天,准确说是领证的前一天,放了他鸽子。我后悔了。”
“你做得对。这么大的事,如果不愿意,及时止损才是对的。”时溪趁机摸摸她的头。
“可是所有人都说我错了,我不懂事。”
“你只是在为自己考虑。”
“为自己考虑之后,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离婚时也是这样想的,离开她,离开英国,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时溪表示自己感同身受。
“你和我不一样。你这样的人,无论怎么选择,人生都不会太糟。”向白露说。
“你觉得我是哪种人?”
“你自身本来就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我不一样。我很差劲。”
“不会。”时溪关掉吹风机,她坐在地板上,抬起头,认真看着向白露:“你只是暂时被一些事情所困住,这个困住是你主观上觉得无法挣脱,而实际上却并没有那么难。你很厉害地保护了自己,停在悬崖边缘,没有让自己跌入很差的境地,也没有造成任何无法挽回的后果。”
说完这番话,时溪意识到房间里的氛围似乎有点适合接吻。
温柔的橙黄色灯光把两人泡在其中,向白露一动不动地抱住膝盖坐在椅子上,眼神复杂地看着时溪。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时溪被她盯得头皮发麻,眼神的威力比语言的威力要大的多。她拔掉吹风机,向后一步退出了房间:
“我晚上睡客厅,我先出去了,晚安。”
时溪捂着心脏火速逃离房间,房门关上,向白露恢复了恢复了独处。
她跳下椅子,揉了揉发麻的双腿,把自己扔进床里。
好久不见,小床。
你还是那么柔软那么舒服。
床单还是她之前用的那套,在时溪的衣柜里放久了,有一股淡淡的香片清香。
时溪没有睡在沙发上。
她铺开一张瑜伽垫,扔一个枕头上去,盖着小毯子躺在了地上。
这个位置很危险。
如果向白露晚上起来去洗手间,可能会一不小心踩到她。
她完全可以把瑜伽垫铺在小学生们午休的房间,可她偏偏不要。她就是明知故铺。
客厅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她把手落在小腹上,刚刚向白露就是靠着她这里,把脑袋的重量放心地压在她身上。
那种触碰唤醒她的所有感官,她变得亢奋又敏感。
夜晚又开始下雨。
时溪伴着雨声入睡,不久后又被雨声吵醒。
她翻了个身,看到有橘色的光从门缝里溢出,竖起耳朵仔细听,才意识到是向白露在哭。
声音很轻,如果睡得再沉一点,根本发现不了。
时溪坐起身,轻手轻脚走到门边。
她没有敲门,而是拖着瑜伽垫离门口更近一些,然后乖乖躺好,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人在哭泣的时候是不需要被打搅的。
听到向白露哭,时溪觉得自己的心也泛起绵密的疼。很轻很轻,由内而外,一下接一下,好像有刺从心底往外生长。
她用一种自认为安全的方式向着她靠近,陪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