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某一天,周一休息日,时溪在家和小朋友们一起吃时淼女士研发的冰激凌三明治。
南城的九月依旧很热,要一直热到十月底才肯罢休。
时溪靠在沙发上,一个小朋友坐在她身边,找她聊天:
小学生:“南城美术馆里有什么?”
时溪:“艺术品和画作。”
小学生:“南城美术馆是南城所有人的美术馆吗?”
时溪:“不是,是私人美术馆,全名是南城市听蝉美术馆。”
小学生:“馆长是个什么样的爷爷?”
时溪:“不是哦,馆长是老奶奶。为什么一想到馆长你就觉得对方是男性?”
小学生:“女馆长这么有钱?我妈妈说和艺术相关的一切都超级无敌贵,但是我还在学画画。”
时溪:“嗯哼。”
小学生:“那个阿姨去哪儿了?之前和你一起吃饭的阿姨。”
时溪:“她啊,她脚受伤了,这些天都不能来了。”
她没有续费小饭桌,但这种事没必要说。
小学生:“什么时候才能好?”
时溪:“不知道。”
小学生:“你和她不是好朋友吗,这有什么不知道的。”
“我是成年人,所以和谁站一起都像好朋友,都能聊几句。成年人的交友规则表现和小孩子不太一样。”
时溪递给小孩儿一张纸巾,示意她擦擦嘴角的冰激凌。
牛奶蜜瓜冰激凌切片代替奶油被夹在面包里,一口咬下去,清凉又柔软。
小孩用电话手表对着快吃完的冰激凌拍了照。
时溪皱眉:“你都快吃完了才想起拍照。”
这拍出来一点也不好看。
小孩儿说:“我要发给我最好的朋友。”
时溪盯着手里的三明治冰激凌,她的这份只咬了两口,还保持着漂亮的外形,明显更适合拍照。
好想拍照发给向白露炫耀看看,我有你没有。
蜜瓜牛奶夹心的冰激凌三明治,向白露应该会很喜欢吧。
自从上次从医院把向白露送回家,两人就再没见过面。
向白露没有主动给时溪汇报自己的伤情变化,时溪也没有主动问过她。
时溪每天正常上下班,最近她的小组经常开会,十月份有新展开幕,大家有许多前期的准备工作要做。
这次的艺术家是个在海外小有名气的插画师,年纪比时溪还小,才二十岁出头。
艺术家直接出钱拿下二楼三楼的两个展厅,一层用来展出她小时候的成长记录,一层展出成年后的画作。
时溪举起手机,对着盘子里冰激凌三明治拍了张色调浓郁的照片。
她点开向白露的朋友圈,朋友圈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向白露道歉后没多久把之前那句对不起删掉了。对不起挂了五个工作日,已经很有诚意了。
忍住,忍住。
不要再主动去撩直女了。
时溪在心里提醒自己,最终没有给她发任何消息。
吃过晚餐,太阳落山,时溪骑着她心爱的小绿车去了江边。
江边夜风好大,她在运动背心外披了一件格子衬衣。
衬衣被风吹得鼓起,好像一件小披风。
她沿着江边的跑道独自骑行,耳机里传来最近总在循环的歌:《当我们一起走过》。
“我,在旷野漂流,漂流的尽头,就是你爱的宽容。”
骑着骑着就遇见熟悉的地方,她停下车,站在斜坡前稍作休息。
她上高中时很喜欢听这首歌。
晚自习之前有一个吃饭时间,她回到家,躺在床上,只有十五分钟休息时间,她利用这个时间闭上眼睛听歌,直到被妈妈叫醒,提醒她要回学校了。
她那时候在南城二中的国际班,从高一起就规划好要出国留学,她一边想要出去,一边又要担心钱的事。
时淼那时候在做保险推销,早出晚归很是辛苦。她是那种爱女儿胜过爱自己的人,永远都在不遗余力地托举女儿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时溪的成绩一直都很好,各种奖项和奖学金拿到手软,已经很给家里省钱了,她不能给女儿拖后腿。
现在时溪回国了,成就是没有的,展望和野心也是没有的,她总觉得自己好像辜负了妈妈对她的期望。
她骑着车继续前行,来到一处活动健身区,下车在单杠上做了拉伸,想象自己是一块无限延展的拉面土。
天空渐渐染成深蓝,大腿也因为骑行太久变得酸痛,时溪开始骑车往回走。
途径岔路口,原本应该向左转,她却一路直行。
哎?不对。
这不是回家的方向,而是去向白露家的方向。
……怎么骑着骑着就走神了呢。
罢了,来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