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时溪晚上要来家里,向白露拖着半死不活的双腿爬起来开始收拾房间。
她一个人住,许多东西为了方便取拿都摆在明面上,没有做整理和收纳,家里看着有些乱。
她本身就发烧,打扫完家里卫生,整个人出了一身虚汗。
她特意换了一条休闲长裙,收起了睡裙。
向白露站在镜子前照了照,觉得自己脸色太差,因此还是涂了素颜霜,特意挑了一支淡淡的雾杏色口红。
晚上六点半,时溪下了班直奔向白露家。
她今天没骑车,因为要去骑走沈梦言的车,她选择了坐公交。
坐在靠窗的位置,她一路欢欣雀跃,心里竟然有点紧张。
向白露的家里是什么样的?她一个人住吗?她有室友吗?我是不是该给她买点水果或者露露礼盒?
她忽然想起向白露的防晒衣还在自己家里,洗过之后晾在房间的窗前,还没来得及收。
洗抽油烟机于是给小象发去消息:“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我可以买给你。
小象:“杨梅。”
向白露发出去这句话就后悔了,她连忙找补:
小象:“不过不用麻烦了,你直接来家里取车就好,不用特意买东西。”
她不想主动和别人索要什么,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别人又不欠你什么,人凭什么向另一个人索要任何东西呢。
哪怕只是做客需要的礼仪,她也为自己主动说出自己想要吃的东西而感到生气。
时溪在小区楼下的蔬果店买了两盒杨梅。
她拎着水果来到向白露的家门口,做了一下心里建设,抬手,轻声敲门。
“来了。”向白露在沙发上枯等,她和时溪一样紧张,早早就在等待着,连手机都看不进去了。
只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见面,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紧张。
见面的时间地点很重要,傍晚,在家,和喜欢的人,没有其他人,见面就变得暧昧起来。
时溪站在门口,花衬衫黑西裤,她在向白露开门的瞬间跺脚,让楼道里的声控灯再次亮起。
“hello,我来了。”她迫不及待地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向白露,你看,我给你买了很新鲜的杨梅。
“谢谢。”向白露接过袋子,觉得自己脸颊发烫,可能是因为发烧。
她已经在刚刚明确和时溪说不要买了,但时溪还是给她买了。她表面上不动声色,背地里却喜滋滋地感到满意。
嘴上说不要,却不是真的不要。
“我能进来吗。”时溪站在门口往门内张望。
“能,请进。”
“家里没别人吧。”家里没有别的女人吧,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直女家里都有什么啊,好难猜啊)
“没有,我一个人住。”
向白露退后几步,让她进门。
“不用换鞋。”家里没有多余的拖鞋。
“你家看着很……复古。”时溪在客厅环视一圈,辣评道。像姥姥家。
“我的房东是一对老夫妇,家里家具都是她们以前用的,我就直接住进来了。”向白露抿嘴,她也想住在一个装修品味简约明亮的房子里和喜欢的见面,可惜没有那个条件。
家里没什么软装,只有最基础的家具。
向白露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回家睡觉,生活很简单。
“难怪。”
时溪坐在沙发上,向白露转身去厨房洗杨梅。
厨房很小,她下意识想要躲进去,不太敢和时溪在同一个空间。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今天,莫名,比以往任何一次见面都要害羞。
我到底在害羞什么。
这又不是什么值得害羞的见面和相处。拜托镇定一点。
她把杨梅拆开,倒进玻璃碗里,用冷水冲泡。
时溪也跟了过来,她和她一起挤在拥挤狭小的厨房,站在她身边,歪头看着她。
“你进来干什么?”向白露问她,赶人的意味很明显。
“找你。”时溪实话实说。
“你去客厅坐着吧,我来就好。”
时溪没有动。
她双手撑着台面,歪头仔细观察着向白露。向白露的长相干净柔软,她发现向白露耳边有一颗小痣。
向白露就这么被她生生盯红温了。
“我记得杨梅是不是要用盐水泡一泡?”她红着脸对上时溪的眼睛,坚持半秒不到,又把头低下。
不行。完全没办法做到和时溪对视。
“我不知道,我好像都是直接吃。”
“怎么可能,要好好洗过才行。”
时溪在向白露家倒是很自如,她看到台子上放着油辣椒和醋,忽然提议道:
“我还没吃晚饭,你也没吃饭吧,你想不想吃酸辣小面?”
“你做吗。”
“我做,让你尝尝我的厨艺。”
煮面需要什么厨艺,有手就能做,向白露心想。但她还是在心中雀跃,从时溪身后贴着她的身体挤过去。
都怪厨房空间太狭小。
时溪明显感觉向白露的爪子蹭了一下她的屁股,她震惊地回过头去,看到向白露面色平静,举止自如地打开了冰箱:
“面和西红柿还有蔬菜都在冰箱,我帮你拿。”
由于对方的表现太过淡定,她几乎要怀疑那一捏是自己的错觉了。
“我拿吧,你去客厅等着。”时溪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向白露的肩膀,把那一下还了回去。
“合适吗。”向白露站在厨房门口,抱着手臂看着她。
一来别人家就闯进厨房做饭,未免太把这里当自己家了吧。
厨房是个很私密的圣地耶,可以用来做饭,还可以用来做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