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觉得要留这个纹身一辈子,没想太多。”
“是为了恋人纹的?”向白露已经猜到了。
时溪点点头:“纹身还在,但人已经分开了。”
她摸索着手腕上的纹身,不动声色地用手指挡住了。
“蛮好的,我还没有遇到过那种值得被纹在身上的恋标志或经历。”
向白露抬起头,盯着深蓝色夜空中朦胧的圆月,轻声叹气。
她长这么大从没想过要纹身。
她的生命那么平淡,一点值得被记住的东西或情感都没有。
对的事没有,错的事也没有,什么都不特别。
她觉得自己好像浪费了小半生。
如果时光能倒流,她可能还是不会做出任何改变,依旧会做出和以前一样的选择。
她来南城已经一年了。
去年夏天,她第一次做出了一个违背所有人意愿的选择,搞得自己处境很糟糕,但也获得了认清自己的机会和珍贵的自由。
“你这样才比较好吧,无风无雨,人类的最高境界,平静。”时溪看着向白露,向白露的磁场很宁静,好像一片寂静的湖泊。
时溪自己是比较躁动的人,因此一直对这种安静的人格很好奇,很想知道她们心里都在想什么,什么情绪都深深藏起,看似在微笑,实际上背地里可能在偷偷骂人。
“我一点都不平静,我挺混乱的。”向白露摇摇头。
“至少看上去很平静。”
“虚假的平静也叫平静吗。”
平静的背后只有无尽的恐慌和空茫。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出很远一段路,向白露索性放弃坐公交,打算慢慢走回家。
“我要转弯了。”她提醒时溪,让她注意方向。
“一起走吧,我送你到小区门口。”时溪又歪头看了看她。
向白露看上去好累,她担心她走在路上又不看车,迷迷糊糊,很容易出事,也容易被不安好心的人盯上,最好还是把人送到门口比较好。
向白露又累又困,忍不住打哈欠,时溪被她传染,也跟着打哈欠。
两人就这样接连打着哈欠,沿着暖黄色的街灯一路走下去。
到了小区门口,时溪环顾四周:“你住这里啊?”
“对。”
“我好像来过这里,想不起来,没印象了,总觉得有点熟悉。”
“可能是你小的时候来过吧。”
“哎,对了,你住哪里啊?”向白露问她。
时溪把她送回了家,她却不知道时溪从这里回家方不方便。
“我住小橙子小饭桌那个小区,美拉德。”
“你也是一个人住?那你上次怎么还走出小区,和我一起去了公交站。”
“我当时想着送送你。”
时溪摆摆手,示意向白露赶紧回去:
“不聊了,我走了,拜拜。”
“晚安。”
“晚安。”
她目送向白露走进小区,走进最靠近门口的楼里。
这地方好熟悉,可惜完全想不起来。
自己真的有来过这里吗。
时溪一边往家走,一边给妈妈打去电话:
“喂。”
“喂,妈妈,我下班了,大概二十分钟到家,你给我热热饭,谢谢。”
“今天怎么又这么晚。”时淼女士问她。
“今天……有点工作之外的事,我挂啦。”
向白露回到家,她脱掉鞋子,拖着沉重的步伐去关上窗帘。
天已经全黑了,她没有开灯,在黑暗中脱下裙子,把自己扔在床上。
好累。
白天站了一天,晚上还看了展,还和时溪聊了天消耗掉剩余的精力,她变得奄奄一息。
她应该去洗脸卸妆,可惜动不了。
即使动不了,躺着躺着,欲望又来了。
来南城之前,她对这件事的瘾没这么大,极其偶尔会有那么一点。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频繁起来,好像是认识时溪之后。
她感觉自己变得湿漉漉。
她希望自己能够有一个浴缸,不用很大,足够她把自己的身体沉进去就行。
她想要被温暖的水流包裹,要那种带着压力和重量的水,越紧越好。
十分钟后,向白露拿出手机,在备忘录中补充道:
“我以前好像没有对任何人心动过,有过好感,但那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心动。但有一个女人,每次和她相处都会让我感到心跳加速,我总是忍不住注意她的穿着和一举一动。”
“店里来了个男同事,他似乎对我有点兴趣,总和我搭话,我却只想躲着他。就像上学的时候我一直在躲着所有男生一样。”
“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感觉我好像弯了。”
“也可能我一直都是弯的,只是以前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