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腥味借着风侵入我的鼻腔,像血红的荆棘刺穿了我的嗅觉系统。没允许我们继续旁观他们的惨状,漆黑的迷雾一下笼罩了除操场以外的区域。猛然之间,如同指甲划过黑板一样的滋滋声深深抠入我的大脑,我的脖脊被强迫着转向南边的一个台子。那似乎又不是正常的台子,台子的基底上立了一个架子,架子上垂下一根绳子一样的东西。
我眯起眼,想细细观察。猝不及防的被光闪了一下,才发现那台子上站了个人——油光铮亮的大脑门。
那人清了清嗓“欢迎各位新生来到圣淑中学,我校以纪律性,服从性以及优异的成绩著称。所以,在此,我陈述一下我校的根本规则。”他沙哑的声音不禁让我怀疑刚才他清嗓的必要性。
“一,校服是老师认出你的标志。”
“二,保持学生应有的发型以及面貌。”
“三,禁止在走廊打闹,以免引起混乱。”
“四,见到老师请问好。”
“五,不要触摸校外的模糊身影,不看,不听,不信。”
“六,生存五天后学校放假。”
我认真记着规则,突然嗓子一紧,一股想干呕的冲动涌上来。我低头一看,脖子上不知何时已经被套上了一个项圈样子的东西。本是诡异危险的氛围,可旁边耀川宇“yue”一声我差点没绷住。我顺手制止了赵冀连想将项圈扯下来的动作——台上的油头老登已经看过来了。他咧开了一个能被正义的东北人民当成人贩子处决的笑容“想必已经有同学注意到了脖子上的小巧思,这是我们中学的一大特色‘乖孩子勋章’接下来,就由我来为同学们演示一下它的用途。”那老登拍了拍手,就见两个人抬着一个椅子上来了。我正想感叹什么人还能坐龙椅,却又一下呆住了——那不能称为人了,分不出性别。身上全是焦糊流水的黑里掺红的伤口,甚至可以看见,那藏于血红之后的黄白。血,极致的铁锈混了腐臭。那团血肉被束缚带绑在椅子上,如果不是,那还略微有起伏的胸廓,我真的会认为那是一具腐烂已久的尸体。
似乎是察觉到附近有人,那团血肉像是醒了似的,挣扎着抬起脑袋。其中一只已经脱落的眼珠晃了几下,最后那根连着的筋脉还是断了,那圆珠子在地上滚了几圈,留下几摊血块。
一个好好的人被折磨成这样,我不断吞咽着口水,低头不忍再看。
突然,一阵像婴儿般口齿不清的声音闯入我的耳朵。不像是痛苦的呻吟,更像是有意的提醒。我反应过来,立马抬头看向那个人。那人嘴里已没有了牙齿,随着发音,几股血从那人嘴里淌了出来——血制的口水。那人见我抬头,仅剩的一只眼睛看着我。这时,教学楼的一层传来巨大声响。那劳不死的把那两个抬椅子的人叫走。那两个人将椅子原地放下,放在了台子下面,一个靠近台子后面草丛的地方。他们说了几句,趁着这个空隙,那人用唯一能活动的——手,伸进那几乎露出脊骨的腰部伤口中,扯出来了一张纸条,扔进了台子后面临近教学楼边的那个草丛里。那,两个抬椅子的人从我和那个人之间跑过,向教学楼一层的方向去了。
那个劳东西似乎还说了什么“同学们稍安勿躁”之类的话。我听不进去了——刚刚那个人,甚至不能称之为人的血肉团子,几乎要把肠子扯出来,为了给我留下一点线索。
我低下头去。直到那两个人回来,又抬起椅子向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