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成立以后就是。”
“为什么公开资料几乎没有看到你。”
楚岚顿了顿:“因为公司前期一直在做研发,外面的事情一直都是姜宁负责,她比我更适合应付媒体和投资机构,我只需要参加融资会议就好。”
“所以你今天上午都在十七楼?”
“对,在开融资会。”
“所以你知道我今天入职。”
楚岚没有立刻回答,她拿起桌上那瓶水,拧了拧瓶盖,又把瓶子往桌子中间推了一点,这是她以前被问到不想问答的问题时常有的动作,先碰一下手里的东西,脑子在不停思考,思考完,手里的东西也就停了。
陆洵看见了,一直等着,想看楚岚什么时候能想完,就像以前做产品访谈一样,对方沉默,那就静静等着。
只是以前面对楚岚时,总是会更心软些,楚岚不想说,她便不问,楚岚说没想好,她便给她时间。她以为亲密关系总是要给彼此留些余地和空间,后来才发现,留下的余地和空间太多,变成了一个结。
楚岚犹豫了很久很久,最后还是说:“我知道。”
陆洵手里转着的戒指停了停:“什么时候知道的?”
“陆洵,我先不说这个。”楚岚望着她,“你什么时候回海城的?”
“一周前。”
“住在哪里?”
“和工作无关。”
楚岚抿了抿嘴:“那你这些年…”
“也和工作无关。”
“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挺好的。”陆洵继续摆弄着手里的戒指,答得很快。
旅行的时候有过发烧、迷路、行李丢失和买不到返程票的时候,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跟民宿老板解释证件问题,一个人拖着坏掉的行李箱走了很长的路。
突然没有消息,突然打不上电话,回来找只看到一封信,家也搬空了,陆洵像疯了一样四处打听,结果都没打听到楚岚在哪。
好与不好的现在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再问,有些晚了。
楚岚低声道:“你换号码了。”
“嗯。”
“什么时候换的?”
“旧号码注销以后。”
“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洵看了她两秒,甚至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好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楚岚一时没说话。
外面有人经过会议室,怀里还抱着一摞快递盒,透明玻璃挡不住全部的声音,胶带撕开的动静断断续续传进来,那人往里面看了一眼,对上楚岚的目光,很快就走开了。
陆洵把桌上的需求表理平,再翻个面,盖住上面的血点。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楚岚问。
“没有。”
“你有。”
“楚总。”陆洵抬起头,“我想我不需要跟你汇报我的个人情绪。”
这个称呼明显让楚岚愣了一下。
以前在远舟,陆洵也喊过她楚总,公开场合、项目评审、有人在旁边的时候,她一直分得很清楚。回到家后,楚岚偶尔会因为这个称呼闹她,非要她再叫一声才肯去洗澡。
现在同样的两给,从陆洵口中再说出来,已经不是那时候的味道了。
楚岚的手指在矿泉水瓶上压了压:“你不用这么喊我。”
“公司里不这样叫,那要怎么叫?”
“叫名字就行。”
“你刚才喊的不是我的名字。”
楚岚的脸色白了一点。
陆洵继续道:“我们两年前已经分手了,也有两年没有正常联系过,刚才的称呼和接触明显不合适,尤其这是在公司。”
“我只是看见你,一时间……”
“我知道。”陆洵打断她,“所以现在还是说明白比较好。”
楚岚看着她,眼里那点红更加明显了,她像是想笑一下,把气氛带过去,嘴角刚动又停住了:“对不起。”
陆洵没结这句话,她等了太久太久了,曾经连一句解释都等不到,如今楚岚就坐在对面,低声说着对不起,反而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
放在两年前太迟,用在刚才那个拥抱上又太轻。
于是她把桌上的需求表拿了起来:“现在工作对接完了吗?”
楚岚抬眼:“你要走?”
“周芮还在等我过需求。”
“陆洵。”
“还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吗?”
楚岚沉默了一下:“你的招聘、薪酬和后续的考核都由姜宁负责,我不直接参与。”
她主动提到招聘,陆洵也没有马上起身。
从早上到公司,她一直觉得这里不错,团队有真实的问题,岗位权限也很清楚,四轮面试谈的内容也很专业,在楚岚抱住她之前,她从没怀疑过这份工作。
可现在,现在所有的流程都要重新看一遍。
陆洵看了看天花板,又看向楚岚,将那张需求表放回桌面:“既然你没参与,那我今天入职六山,是你安排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