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丰年心头微惊。
原来这一世,江半城竟有儿子。
她压下思绪,从容应答:“晚辈年十五,是个孤儿,无牵无挂。”
言罢,她递上自己干净齐全的户籍文书。
江半城看过户籍,神色稍缓,语气依旧严谨:“杨家总镖局向来不收主动来投的外人。念你孤苦无依、面相端正,破例给你一次机会。我不收徒,你也无需拜师,只需与我麾下镖师杨坤交手,能在他手下撑住一盏茶的时间不败,我便让你加入镖局。”
“谨遵前辈安排。”江丰年应声利落,“此刻尚早,可即刻比试。”
江半城当即唤出客栈中所有随行镖师,又唤来杨坤。
杨坤踏出人群,一眼认出江丰年,微微诧异:“这不是今日陈瑞雪身旁的一个下人?”
江半城眉峰微凝:“你曾在陈家为仆?”
“是。”江丰年坦荡直言,“晚辈在陈家做过一段时间的家丁,今日已经离开陈家。我欲加入杨家镖局,立身江湖,凭己之力扬名四方。”
杨坤闻言顿时心生惺惺相惜,爽朗一笑:“有志气!我也厌烦日日守着镖局!来来来,我陪你过招,若你真有本事,往后我陪你一起闯荡江湖!”
江丰年心道,上辈子,此时的杨坤已经是雁荡门副门主,在江湖颇有名气。
一旁的杨福安当即沉声呵斥:“胡闹!杨家镖局潭州总号三百余人,天下分号三十三家,全员逾千!镖局基业偌大,你一心只想闯荡江湖,镖局事务谁来承托?除非我闭眼入土,否则休想!”
江丰年立于一旁,心底暗惊。
前世此时的杨家镖局,远未有这般声势。
这辈子时局更迭、际遇变换,杨家镖局竟然扩张到如此地步。
江半城,杨福安亲自押镖来江源,想必所押之物极为贵重。
话说为啥要杨坤承托?杨丰年呢?他才是第一继承人吧?!
思绪转瞬即逝,江丰年敛神静气,步入院中空旷之地,摆开守势。
杨坤活动筋骨,招式干脆利落,乃是正统镖局实战路数,招招稳、准、快,专攻破绽,皆是走镖护身的硬功夫。
“我出手了!”
话音落,杨坤一掌直拍门面,力道沉实,风劲扑面。
江丰年不求攻敌、只求稳守。
她身法轻盈灵动,身形微侧,堪堪避过掌风,脚下扎稳根基,肩腰流转,卸去对方冲力。
杨坤接连出拳,拳风密集,或劈或扫、或擒或扣,攻势层层递进,毫不留手。
江丰年始终守而不攻,身形飘忽,进退有度。
他擒腕,她旋腕脱势;他踢腿,她轻跃避让;他贴身强攻,她侧身卸力,绝不硬接,亦绝不慌乱。
虽然内力没有修出多少来,但前世的战斗经验绝对丰富。葵花宝典的轻功身法也不需要多少内力。自保绝对没问题。
一盏茶的时光转瞬即逝。
杨坤数十招猛攻落尽,额间微汗,竟连她一片衣角都未曾碰到,更别说破她守势。
他收拳退后,眼中只剩惊叹:“好稳的守势!身法绝佳,定力更是过人!我全力猛攻,竟半点压不住你!”
院中一众镖师亦是纷纷点头,暗自赞许。
十五岁的年纪,有这般身法、这般心性,极为难得。
江半城看完全程,眼底审视之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赏识。
这少年虽然根基一般,但战斗经验丰富、身法灵动、沉得住气、极懂分寸。
只守不攻,不争输赢、不露锋芒,却稳得滴水不漏,最适合走镖行道、行走江湖。
江半城颔首定音:“一盏茶已过,你全程不败、不乱、不躁。”
他看着身姿挺拔、沉静自持的江丰年,缓缓开口:
“从今日起,你入杨家总镖局,从最低层镖师做起。”
江丰年心底大石落地,眸光清亮,躬身行礼:
“多谢前辈成全。”
江半城:“现在,你该改口唤我总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