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孩子,他还活着。】
沈星澜盯着平板屏幕上那行英文,指尖掐进了掌心,忘了呼吸。二十年前纽约那场暴雪、廉价诊所里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有顺着腿/根往下淌的温热液体,一瞬间都回来了。
“查!”顾清雨一掌拍在书桌上,旁边的咖啡杯晃得厉害。她夺过平板,脸色难看至极,“念澜,把这个账户的底/裤给我扒出来!老陈,马上调黑水一队,今晚就飞纽约!”
顾念澜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对方用了七层洋葱网络做跳板,服务器在冰岛,我需要时间。妈,念雨后天飞纽约报到,安保级别必须提上去。”
顾清雨点头,转头去看沈星澜。沈星澜还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冷汗。顾清雨走过去,把她的手裹进自己掌心。
三天后。
顾念雨带着四个黑水精锐保镖飞了纽约茱莉亚学院。顾念深则提着行李包,被大巴车拉进了省青训基地的全封闭营地。顾念澜为了盯紧海外资金盘和那个冰岛服务器,直接搬进了星澜集团顶层的总裁套房。
五百平米的江景壹号别墅,二十年来头一次这么安静。
周五傍晚,沈星澜提前下班回家。她在厨房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做了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白灼虾,还炖了锅排骨玉米汤。
她习惯性地从碗柜里拿了五副碗筷,走到餐厅,看着空荡荡的红木长餐桌,动作停住了。
别墅大门传来指纹解锁的提示音。顾清雨脱下西装外套挂在玄关,扯松领带走了过来。她从沈星澜手里抽走多余的三副碗筷,放回了厨房。
“以前这帮小鬼在,吃个饭能把房顶掀了。”顾清雨拉开椅子坐下,夹了块排骨,“现在就剩我们俩,还真有点不习惯。”
沈星澜坐到她对面,盛了碗汤推过去:“是冷清了不少,念深走的时候还哭丧着脸,念雨倒是兴奋得不行。念澜这丫头,工作起来比我还拼,连个电话都不打。”
“这样也好。”顾清雨放下筷子,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前二十年我们围着公司和孩子转,每天连轴转。现在他们都飞了,我们可以做点以前没时间做的事。”
沈星澜抬头看她:“比如?”
“比如去冰岛看极光,去瑞士滑雪。”顾清雨伸手越过餐桌,捏了捏沈星澜的耳垂,嗓音压低,“做点只有我们俩能做的事。”
沈星澜拍开她的手,脸颊有些发烫:“老夫老妻了,少来这套,赶紧吃饭,菜都凉了。”
“老夫老妻怎么了?”顾清雨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沈星澜身边,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打横抱进怀里。
沈星澜惊呼一声,搂住她的脖子。
“在我眼里,你还是二十年前那个在图书馆跟我抢座位的沈星澜。”顾清雨低头吻了下来,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
主卧的灯光调得很暗。
沈星澜靠在顾清雨怀里,听着她平稳的心跳。顾清雨的手掌贴在沈星澜小腹上,指腹摩挲着那道剖腹产留下的旧疤,又往下,停在一处更早的暗痕上。
“星澜。”顾清雨的声音有些哑,“念澜截获的那条留言……你觉得可能吗?”
沈星澜的身体绷紧了,她清楚顾清雨指的是什么。
“不可能。”沈星澜闭上眼,斩钉截铁地说,“当年,是我亲眼看着医生把它处理掉的。”
顾清雨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这是两人之间最痛的伤疤,二十年来,她们刻意避开,谁也不愿去碰。
“那时候你被你爸软禁,逼着我签分手协议。”沈星澜缓缓开口,声音发涩,“我一个人被扔上飞往纽约的航班。到了那边,我以为只是水土不服,经常吐。直到第三个月,我去诊所查,才知道有了。”
顾清雨的呼吸乱了,手背上青筋凸/起。
“我们背着你爸去做的那个试管胚胎,我以为失败了。”沈星澜自嘲地笑了笑,“谁能想到,它在我肚子里扎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