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澜握着手机,呼吸放缓。
“而且,”苏念接着说,“顾清雨这次不一样了,你看不出?她那种控制欲强的人,五年前为了权力不要你,现在为了你,把整个顾氏都扔了。命和钱都给你了,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一颗水珠从杯壁滑落,滴在桌上。
沈星澜心里某个地方松动了。
“谢谢你,念念。”沈星澜呼出一口气,胸口堵了三天的东西散开了。
“想通了?”苏念笑了。
“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沈星澜起身去结账。
“那就快回来。”苏念调侃,“别让顾清雨等太久,她这几天估计快急疯了。你真不管那个净身出户的傻子?她现在指不定在哪儿受罪呢。”
“她活该。”沈星澜这么说,嘴角却翘了翘。
挂了电话,沈星澜推开咖啡馆的门。
外面的雨大了,空气带着秋天的凉意。
她站在屋檐下,拿出手机准备买回S市的高铁票。
不管结果怎样,她都要回去当面问个清楚。
问顾清雨,凭什么不经她同意就把几百亿资产塞给她,凭什么说走就走。
她正要点下支付,余光扫到马路对面停了辆车。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满身泥点,车牌都糊住了,跟顾清雨平时的车完全是两回事。
车门打开。
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女人下了车。
沈星澜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隔着一条街,隔着雨,两人视线对上。
顾清雨没打伞,站在雨里。
她平时打理整齐的长发湿透了,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冲锋衣又皱又脏,下摆还沾着泥。她眼底的乌青很重,脸色惨白,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只剩下清晰的下颌线。
沈星澜站在屋檐下,看她穿过斑马线,朝自己走来。
周围的喇叭声、雨声都远去了。
顾清雨走到台阶下,停住。
两人隔着三/级台阶,一高一低地对视。
“你不是要失踪吗?”沈星澜攥着手机,压下心里的酸涩,冷着脸问,“不是祝我自由吗?跑来H市干什么?”
顾清雨仰头看她,雨水顺着鼻梁往下流。
她没反驳,也没解释。
她往前一步,踏上台阶,拉近了距离。
“想你了。”顾清雨的声音沙哑,带着鼻音。
沈星澜心里的防备瞬间就塌了。
顾清雨伸出手,冻得发白的手指轻轻抓住了沈星澜的外套袖口。
“沈星澜。”顾清雨眼眶发红,看着她,“顾氏赔给你了,命也赔给你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连回S市的油钱都没了。”
她喉咙动了动,接着问:“你还要不要我?”
看着眼前的顾清雨,沈星澜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刚要开口,顾清雨身子晃了晃,直直朝前倒去。
“顾清雨!”
沈星澜赶紧扶住她,怀里一沉。
手心碰到她的额头,滚烫。
这时,沈星澜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她手忙脚乱地摸出来,是个陌生的海外号码。
刚接通,电话里就传出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
“沈小姐,顾总这出戏演得不错。但你们忘了,江晚晴在海外的三个影子基金,还有钱没冻结?”
那声音笑了两声,听着刺耳。
“游戏,还没完。”
电话挂了。
沈星澜抱着昏迷发烧的顾清雨,站在H市的雨中,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