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乱了沈星澜的头发。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译文,指节捏得发白。
“出事了。”她的声音沙哑。
顾清雨停下动作,任由风吹着外套,大步过来拿走手机。
屏幕上的字眼刺目。
【林若溪在押送途中遭遇车祸,下落不明。】
顾清雨脸色一沉,把丝绒盒子塞进风衣口袋,反手拽住沈星澜的手腕就往车上拖。
“上车。”
两人刚坐进车,车载蓝牙就响了,来电人是市局经侦大队的赵队。
顾清雨接通电话,不等对方开口便问:“林若溪跑了?”
电话那头很嘈杂,混着救护车的警笛。
“顾总,你们在哪?立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赵队的声音夹杂着粗重的喘息,“押送车队在跨海大桥被两辆渣土车夹击。对方有备而来,火力很猛,直接撕开了防弹车。我们牺牲了三个兄弟,重伤两个。”
顾清雨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尖啸。
“全城布控了?”
“出城路口、港口和机场都封了。”赵队语速很快,“但林若溪背后那张网太深,本地必有接应。抓到她之前,沈小姐处境危险。局里要求你们马上转移到安全屋。”
“不用,我的人会护着她。”顾清雨挂断电话,油门踩到底,迈巴赫疾速冲下盘山公路。
沈星澜靠着椅背,胃里搅得难受。
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没想到只是开始。
接下来三天,商界天翻地覆。
林若溪人虽跑了,但沈星澜交出的微型接收器里,是她二十年的洗钱账目。
顺着这条线,顾氏集团过半高管被带走调查。江晚晴名下的三家影子基金也被拔除,牵出无数旧案。
沈星澜是关键证人,每天都要去市局的询问室待上七八个小时。头顶的白炽灯照得人发晕。
“沈小姐,再回忆一下,十五年前在东港码头,你母亲坠楼前,林若溪说了什么?”
警官敲着键盘,做着笔录。
沈星澜捧着纸杯,里面的水已经凉了。她闭上眼,被迫一次次翻开那段血色记忆。
“她说……沈青山是软骨头。然后,她推了我母亲。”
这种盘问反复消磨着她的精神。
每次从市局出来,沈星澜都筋疲力尽,头痛欲裂。
顾清雨把她安置在西郊半山的别墅,外围安排了三十多个安保全天巡逻。
顾清雨则每天高调出入顾氏大厦,既为稳住暴跌的股价,也为引出林若溪的残党。两人几天都见不上一面,只能靠短信确认彼此平安。
周四深夜,两点半。
警车停在别墅门口。
沈星澜推门下车,向警员道谢,拖着步子走向大门。
今天市局对接国际刑警,核对海外账户,她被问了九个小时,中途低血糖发作,吐在了洗手间。
指纹锁“滴”的一声开了。
客厅昏暗,只亮着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
沈星澜换了鞋,刚走两步就站住了。
沙发上坐着顾清雨。
她穿着黑色高领毛衣,腿上放着笔记本,鼻梁上架着眼镜,正盯着屏幕上的股市行情。
听到动静,顾清雨合上电脑,摘下眼镜扔到茶几上,快步走过来。
“怎么这么晚?”她皱起眉,目光扫过沈星澜苍白的脸,神色更沉,“赵队说你今天在局里吐了?”
沈星澜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顾清雨眼底布满血丝,下巴冒出了青茬,人也憔悴。
沈星澜本想说没事,想维持着那份镇定,可闻到顾清雨身上熟悉的木质香时,所有伪装都碎了。
她上前一步,撞进顾清雨怀里,双手紧紧揪住她的毛衣。
顾清雨被撞得退了半步,随即站稳,收紧双臂,将人圈在怀中。
“清雨……”沈星澜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沙哑。
几天的压力、恐惧和疲惫在此刻决堤。眼泪涌出,浸/湿了顾清雨的肩头。
“我好累……”沈星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不住地抖,“我一闭上眼,就是我妈从天台掉下去的样子。林若溪一天没抓到,我就觉得她一直在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