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我是应该的。”顾清雨把复印件拍在桌上,嗓子哑了。陈飞愣住。
“我爸是没杀人,但他吃了人血馒头。”顾清雨指着协议,指尖在抖,“盛世家破人亡,顾家在开香槟。你觉得沈星澜看了这些,会原谅我?”
陈飞说不出话。
顾清雨闭上眼。五年前在纽约,她自以为是地替沈星澜安排好一切,签下十年竞业协议,赔上自己所有。结果,在沈星澜眼里,那是背叛,是权衡利弊后的抛弃。
现在的沈星澜心里只有复仇,被逼到了绝路。如果现在拿着这些去找她,说“你看,我爸没杀你妈,我们和好吧”。
太可笑了。
这是在羞辱沈星澜十五年的痛苦。
“这算什么好事?”顾清雨睁开眼,把文件拢到一起,“帮凶就不是凶手?顾家拿了不该拿的,就得吐/出来。”
她拿起桌上的防风打火机,“啪”地一声按燃。火苗窜起,点燃了那份八千万买来的备份单和纸质流水。
“顾总!”陈飞脸色大变,伸手去抢。
“烧了。”顾清雨挡住他的手,看着火光吞没纸张,脸色平静得可怕,“这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准提。”
“可是……”
“顾家欠的债,我来还。用不着拿这个去讨好她。”顾清雨把灰烬扫进烟灰缸,抽了张湿巾擦手,“沈星澜要公道,我给她铺路。林若溪想拿顾家当挡箭牌,我看她牙口好不好。”
这时,桌上的内部专线响个不停。顾清雨按下免提。
保镖队长的声音传来,急促,还带着喘息:“顾总!出事了!”
“说。”
“我们的人,把沈小姐跟丢了!”
顾清雨抬起头,一把抓住桌上的麦克风:“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咬住了吗!”
“沈小姐从东港码头出来接了个电话,车子突然加速,闯了四个红灯。我们的人不敢跟太紧,在西郊路口被两辆无牌越野车别停。等追上去,她的车已经上了盘山公路。”
“盘山公路?”顾清雨的脸色变了。
“对,那条路晚上没车,前面塌方了,是死路!”
顾清雨推开椅子,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陈飞追上去拦在门前:“顾总,您还在取保候审,护照身份证都扣着,不能离开市区!万一被经侦发现,您就得进去!”
“滚开!”顾清雨一脚踹开办公室的门。
沈星澜刚在码头见过林若溪,现在又一个人去了盘山公路。林若溪吃人不吐骨头,怎么可能放过她?
这个局,就是要沈星澜的命!
“备车!去西郊!”顾清雨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
另一边,西郊盘山公路。
夜风刮过,山道上没有路灯,只有越野车的大灯照亮前路。
沈星澜双手握紧方向盘,油门踩到底。码表指针逼近一百二。在多弯的山路上,这个速度随时都会车毁人亡。
但她没有减速。
顾锦川手里的密钥是她掀翻林若溪的底牌。这条线不能断。
前方弯道处,两排刺眼的大灯亮起。强光照进挡风玻璃,晃得人睁不开眼。
两辆重型渣土车横在路中/央,封死了去路。
沈星澜踩死刹车。
轮胎在路面拖出长长的黑印,发出一声尖啸,车身甩横,停在渣土车前不到三米。车厢里全是橡胶烧焦的味道。
沈星澜被安全带勒得胸口发闷,她解开卡扣,手伸向副驾座位下的金属扳手。
渣土车门打开,十几个男人拿着铁棍和砍刀跳下来,朝她的车围过来。
带头的男人穿着黑夹克,走到车前,用钢管敲了敲引擎盖,发出金属碰撞声。
“沈总监,下车吧。”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老板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