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沈星澜打断她,“保下我的命,然后我们继续纠缠?苏念,我还有我自己的事。我爸进去了,盛世的烂摊子还在。林若溪今天能砸我的盘,明天就能掀了顾氏。如果我选了复仇,我和顾清雨就注定站在对立面。”
“复仇复仇,你脑子里就只剩下复仇了!”苏念气得灌了一口水,“你把自己逼成了一个机器!你今天在茶楼外面,看到顾清雨膝盖流血,你敢说你没心疼?你敢说你没想去扶她?”
方向盘在沈星澜手里,被攥得更紧了些。
“有些伤害,已经造成了。”沈星澜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的脸,“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粘不回去。”
“那是你不想粘!”苏念毫不留情地戳穿她,“你就是害怕!你怕重蹈覆辙,怕再被抛弃一次,所以你干脆推开她,把自己包起来!”
“我没有。”
“你有!”苏念的语气不容反驳,“星澜,五年前的事是个结,但你不能拿五年前的结,勒死现在的你们。”
沈星澜不说话。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苏念的语气软了下来,“星澜,别让自己再后悔一次。”
别让自己再后悔一次。
这句话,让沈星澜的心口闷了一下。
五年前在纽约的雪夜,她在手术台上痛到快没意识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也是这句话。
如果当时没有赌气离开,如果当时再坚持一下。
可是没有如果。
“我快到了。”沈星澜岔开话题,“你早点休息,脸上的伤记得涂药。”
“你又逃避。”苏念的语气透着无奈,“行吧,你自己好好想想。我挂了。”
电话切断。
车厢里重归安静。
沈星澜把车停在路边的车位里。
街对面的老地方咖啡馆还没挂营业的牌子,但门半掩着。
沈星澜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咖啡馆里没开大灯,只有靠窗的角落亮着一盏壁灯。
林若溪穿着那身白色西装,坐在沙发里。桌上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沈总监很准时。”林若溪端起一杯喝了一口,“坐。”
沈星澜走过去,在对面坐下,没碰桌上的咖啡。
“找我来干什么?”沈星澜问,“你电话里说的筹码,是什么意思?”
林若溪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今天跟顾清雨吵架,是不是觉得她当年为了顾氏的位子,放弃了你?”
“这跟你没关系。”
“当然有关系。”林若溪笑了起来,“当年顾锦川逼她签字的时候,我也在场。”
沈星澜的后背绷直了。
“你以为顾锦川只是拿你的命威胁她?”林若溪摇了摇头,“沈星澜,你太小看顾锦川了,也太小看你们家那位沈总了。”
林若溪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袋,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五年前,顾清雨签下的那份协议的复印件。”林若溪指着文件袋,“你父亲沈青山,还有顾锦川,他们两个人联手做了一个局。”
沈星澜盯着那个牛皮纸袋,没有伸手。
“打开看看。”林若溪靠在沙发背上,“看看你的顾副总,当年到底为了什么,才狠心把你送上飞往纽约的航班。”
沈星澜的手指动了动,终于拿起文件袋,绕开封口的白线,抽出里面的几张纸。
最上面是一份股权让渡书。
签署人是顾清雨。
沈星澜快速扫过上面的条款,视线停在最后一行。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林若溪的声音在安静的咖啡馆里响起:“看清楚了吗?五年前,顾清雨根本没有拿到什么继承权。她为了保住你,放弃了顾氏集团百分之十的核心股份,甚至签了十年的竞业禁止协议。”
沈星澜的手指开始发/抖。
“她不仅没选权力。”林若溪看着她,“她为了你,差一点就一无所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