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急诊科的走廊里满是消毒水味。
沈星澜推开抢救室的门时,呼吸还没喘匀。
顾清雨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点滴。平日里梳理整齐的长发散在枕头上,脸色苍白得不见血色。
旁边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是沈星澜派去的律师。
“沈总。”律师迎上来压低声音,“顾总没事,医生说是疲劳过度加低血糖导致的晕厥。经侦那边的手续已经办妥,江氏资本提供的账本被我们查出底层逻辑漏洞,加上他们今天爆仓自顾不暇,没法继续咬着。顾总现在自由了。”
沈星澜没有应声,目光停在顾清雨垂在床沿的右手上。
手指虚握着,指缝里露出一张泛黄的照片边角。
她走过去,掰开顾清雨的手指。
那是四年前在纽约,沈星澜坐在廉价出租屋窗台的背影照。照片背面还有干涸的血迹。
沈星澜喉咙发紧。
病床上的人睫毛颤动,睁开了眼。
看见沈星澜,顾清雨一下坐起,扯动了输液管,手背渗出血珠。
“星澜……”顾清雨的声音嘶哑干涩。
沈星澜按住她的手腕,把人按回床铺:“别动。”
“公司……”
“顾氏没破产。”沈星澜松开手,把那张照片塞回顾清雨枕头底下,“江晚晴爆仓了,顾景深也被我按回去了。”
顾清雨怔住了,随即反应过来。
“你用Apex的钱救了顾氏?”
“我救的是我自己的盘子。”沈星澜转过身背对她,“打完点滴,回公司开会。有人等你。”
下午两点,顾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原本称病不见客的董事长顾锦川,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他手里拿着那份“深海计划”,翻了两页,抬头看向对面的沈星澜。
“整合顾氏三十几个离岸账户,用Apex的资金做杠杆,反向吞并江氏资本在海外的壳公司。”顾锦川合上文件,手指敲了敲桌面,“沈小姐,这盘棋下得够大。”
顾景深坐在旁边,脸色铁青:“大伯,这太冒险了!一旦资金链断裂,顾氏就全完了。而且她来历不明……”
“闭嘴。”顾锦川一个眼风扫过去。
顾景深立刻噤声。
顾锦川转头看向刚从医院赶来、脸色苍白的顾清雨。
“清雨,你觉得呢?”
“我同意。”顾清雨看着沈星澜,“这是目前唯一能打垮江晚晴,让顾氏重回正轨的办法。”
顾锦川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就按这个方案执行。”他一锤定音,“清雨,你全权负责。沈星澜任执行总监,直接向董事会汇报。”
会议室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个入职不到半年的市场部职员,直接空降执行总监?
顾景深豁然站起:“大伯!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顾锦川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谁能给顾氏赚钱,谁就是规矩。散会。”
顾锦川走出会议室。顾景深瞪了沈星澜一眼,摔门而去。
同一时间,江氏资本顶楼。
江晚晴看着电脑屏幕上绿色的跌停板,捏紧了手里的咖啡杯。
“江总,我们海外的三个账户被Apex冻结了。”助理声音发/抖地汇报,“顾氏那边刚出公告,任命沈星澜为执行总监……”
“好一个沈星澜。”江晚晴把咖啡杯砸在桌上,咖啡溅了一地,“我真是低估她了。”
她本以为沈星澜只是个一心复仇的疯子,没想到对方手里的牌这么硬,心思这么毒。
“去查。”江晚晴从齿缝里挤出话来,“把沈星澜这五年在纽约接触过的人,全给我翻一遍!”
入夜,顾氏集团六十六层。
整个楼层只剩下执行总监办公室还亮着灯。
沈星澜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模型,皱起眉头,右手摸向办公桌上的水笔,咬在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