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父亲脑溢血是林若溪的人动的手脚,那母亲的车祸呢?
当年交警判定司机酒驾,肇事司机当场死亡,线索全断,最终定性为意外。
沈星澜走到当年母亲被撞的位置。
这里的墙皮因为常年潮湿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粗糙红砖。
她蹲下身,视线在墙根处搜寻。
鸭舌帽男人说答案在这里。
巷子里光线昏暗,沈星澜打开手机手电筒,贴着墙根照过去。
光晕在一块布满青苔的石砖上停住。
沈星澜凑近,从口袋掏出纸巾擦去石砖表面的湿泥和青苔。
看清上面的痕迹,她屏住了呼吸。
石砖角落里刻着一个隐蔽图案。
一条首尾相连的蛇。
衔尾蛇。
刻痕很深,边缘已经风化发黑,不是最近才弄上去的。
至少有五年时间。
五年前,母亲出车祸的现场留下了林若溪组织的标志。
沈星澜脑海轰鸣。
这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有人算计了盛世资本的每一步,逼疯父亲,撞死母亲。
而顾家,包括顾清雨,都只是这场棋局里的一环。
沈星澜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眼前黑了一瞬。
她扶住墙壁,胃里翻江倒海,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林若溪到底要干什么?盛世资本当年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值得对方下这么狠的手?
就在这时。
巷子口传来细微脚步声。
踩在积水上,吧嗒,吧嗒。
节奏很慢,却带着压迫感。
沈星澜肌肉紧绷,右手探进口袋握住折叠刀刀柄,大拇指扣在弹簧开关上准备发力。
她转身看向巷口。
逆着外面天光,一个高挑身影站在巷子入口处。
那人穿着黑色长款风衣,手里撑着黑色直柄伞。伞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谁?”沈星澜喝道。
那人没有说话,收起伞随手扔在一旁,一步步走入昏暗巷子。
随着距离拉近,光线照亮了那人的脸。
看清对方长相,沈星澜握刀的手抖了一下,瞳孔收缩。
“怎么可能……”沈星澜声音破了音,盯着眼前的人。
那人停在两米外,扯出一个怪异的笑。
“好久不见了,星澜。”
一张本该在五年前车祸中烧成灰烬的脸,此刻活生生站在她面前。
江晚晴的首席财务官,那个在酒会上一直跟在江晚晴身后毫无存在感的男人。
但沈星澜认识这张脸。
五年前就是这个人,开着那辆失控面包车把她母亲撞飞在墙上。
那个交警卷宗里写着“当场死亡”的肇事司机。
男人从风衣口袋掏出一份泛黄文件,在半空中晃了晃。
“林老板让我来接你。”他盯着沈星澜,“这份盛世资本当年的真实账本,你不想看看吗?”
沈星澜拇指按下开关。
咔哒一声,折叠刀弹开,刀锋折射出寒光。
“带路。”沈星澜咬着牙说。
男人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就在两人即将走出巷口时,一辆黑色迈巴赫急刹,横停在巷子外的马路上挡住去路。
车门被人推开。
顾清雨踩着高跟鞋从车上冲下来,连伞都没打,脸色苍白。
她一眼看到了跟在男人身后的沈星澜,以及沈星澜手里弹开的折叠刀。
“沈星澜!”顾清雨喊道,冲进巷子拽住沈星澜的胳膊,“你疯了吗!跟我回去!”
沈星澜转头看着浑身湿透的顾清雨,眼神发寒。
“放手。”沈星澜盯着她。
“我不放!”顾清雨抓着她,声音发颤,“前面是死路,你不能去!”
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两人,挑了挑眉。
“顾总来得挺快啊。”男人笑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一起走吧。林建国先生可是等你们很久了。”
听到“林建国”三个字,顾清雨身体僵住,抓着沈星澜的手松开了半分。
沈星澜捕捉到了顾清雨的反应。
她反手扣住顾清雨的手腕将人拉到面前,两人鼻尖几乎相触。
“你早就知道他在H市,对不对?”沈星澜压低声音问。
顾清雨没有回答,避开了她的视线。
沈星澜冷笑一声甩开她的手。
“顾清雨,你到底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沈星澜越过她,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拉开后座车门。
车厢里坐着一个拄着拐杖的白发老人。
老人抬头看着车外的沈星澜,露出了微笑。
“星澜,你长大了。”
沈星澜站在车门外,浑身血液发凉。
这个声音。
这个化成灰她都认识的声音。
“爸?”
沈星澜盯着车里的老人,手里的折叠刀当啷一声掉在积水里。
那个应该躺在纽约疗养院里靠呼吸机维持生命的植物人沈青山。
此刻正好好地坐在顾清雨的车里。
旁边还放着一个印着衔尾蛇标志的黑色手提箱。
老人拍了拍身边的座位。
“上车吧。五年前的戏演完了,我们该算算总账了。”
沈青山看着外面的顾清雨。
“顾副总,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