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她的预料中。
“随他们去,我明天早上回公司处理。”
“不是!还有更大的事!”助理在那头快哭了,“外滩十六号那边……保镖队长刚传回消息,地下室爆炸了!”
顾清雨捏紧了手机。
“你说什么?”
“十分钟前发生的连环爆燃!林建国根本不在那,是个陷阱!而且……”
助理咽了口唾沫。
“而且废墟里,发现了沈伯伯当年在疗养院用的轮椅残骸……”
顾清雨的脑子嗡的一响。
轮椅?
沈青山明明在纽约,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外滩十六号?
“备车。”顾清雨当即下令,“马上查清爆炸原因,把外滩十六号周围的监控都调出来。”
挂断电话,顾清雨看向沈星澜。
沈星澜正低头看手机,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尽。
刚才林若溪发来的邮件,最后一句是:【外滩十六号地下室里,我留了一份给你爸的礼物。】
苏念的微信也弹了出来。
【星澜!外滩十六号炸了!新闻刚出!你千万别过去!】
沈星澜捏着手机,指节用力到发白。
林若溪。
这个疯子。
“星澜。”顾清雨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外滩十六号出事了,你不能去。”
沈星澜用力甩开她的手。
“别碰我。”
她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顾清雨,你刚才想说什么真相?”沈星澜冷笑,“想说当年是你迫不得已?想说你也是受害者?”
“星澜,你听我解释……”
“我现在没空听你编故事。”沈星澜转身就走。
顾清雨再次冲上去拦住她。
“外面现在很危险!林建国和林若溪是一伙的,他们设这个局就是为了引你过去!”
“滚开!”
沈星澜一把推开顾清雨。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回声清脆。
顾清雨被推得退了两步,后背撞到墙上。
她顾不上疼,拔腿就追。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酒店大门。
上海的夜雨下得正大。
沈星澜拉开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车门,顾清雨跟着挤进了副驾驶。
“你干什么?下去!”沈星澜喝道。
“我不下。”顾清雨扯过安全带扣上,转头看她,“你要去,我陪你。不管会发生什么。”
沈星澜看着副驾驶上这个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却异常固执的女人,气得笑出了声。
“顾清雨,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这副样子很感人?”
沈星澜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下。
车子冲进雨幕。
“你以为你切断资金链,陪我跑一趟废墟,就能抹平五年前的事?”
沈星澜一边打方向盘超车,一边冷声开口。
“我告诉你,不可能。”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雨刮器来回扫动玻璃的声响。
顾清雨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我知道不可能。”她轻声说,“苏念把那份病危通知书给我看了。”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
黑色轿车在积水的高架桥上打滑,堪堪停在隔离墩前。
沈星澜双手抓着方向盘,胸口起伏。
车厢里一片寂静。
顾清雨转过头,看着沈星澜苍白的脸。
“四年前,纽约长岛长老会医院。”顾清雨的声音在抖,“大出血,休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星澜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里的慌乱消失不见,只剩下冷漠。
“告诉你什么?”沈星澜重新挂挡,踩下油门,“告诉你我有多蠢?告诉你我怀了仇人的孩子还要去生?”
她侧过头,对顾清雨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顾总,别给自己加戏了。那东西早就被我处理掉了,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顾清雨的血色褪尽。
那句话带来的痛楚,远比刀割来得更剧烈。
车子一路疾驰,停在了外滩十六号外围的警戒线旁。
前方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消防车的警笛声响成一片。
沈星澜推开车门冲进雨里。
顾清雨紧随其后。
两人刚跑到警戒线,一个穿黑雨衣的人影从暗处闪出,挡在沈星澜面前。
那人拿出一个防潮密封袋,塞进沈星澜怀里。
“沈小姐,林老板给您的礼物。”
说完,那人转身跑开,消失在雨巷中。
顾清雨想追,被沈星澜一把拉住。
沈星澜低头,借着路灯的光,撕开了密封袋。
里面是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屏幕亮着,有一条未读短信。
沈星澜按下读取键。
看清屏幕上的字,她瞳孔一缩,整个人都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