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澜手腕一翻,纸杯砸在地上,“啪”地一声,咖啡溅脏了顾清雨的黑高跟鞋。
浓郁的咖啡味瞬间散开。
顾清雨低头看着鞋面,肩膀绷紧。
“顾清雨。”沈星澜退后一步,“你用什么身份去?顾氏的副总裁?还是五年前在协议上签字的见证人?”
顾清雨抬起头。
“我说了有隐情!”
“隐情?”沈星澜笑了,“行,那你告诉我,什么隐情?谁逼我爸签字?谁逼你分手?那个指纹是谁的?”
顾清雨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若溪的警告,顾锦川的手段,沈青山现在的处境,都压/在她身上。
她不能说。
说了,沈星澜就会变成活靶子。
沈星澜看着她,收了笑。
“你连句实话都不敢说。”
沈星澜拿起包,绕开她往外走。
“顾总,都过去了。”
顾清雨转身去抓她。
沈星澜避开。
“现在我们只是上下级。”
她推门出去,没回头。
办公室里只剩顾清雨一个人。
地上的咖啡早就凉了。
电梯下行。
沈星澜靠着厢壁,闭上眼。
胸口发闷,一阵阵地疼。
她以为五年过去,自己早就不会再痛了。
在华尔街那么多年,什么对手没见过,什么案子没接过,她从没怕过。
可一见到顾清雨,还是会失控。
当年的痛,只能用冷漠来掩饰。
她这次回来,为盛世,为父亲,也为一个答案。
当年的爱如果是真的,为什么走得那么干脆?
如果是输给了现实,那她就要让顾清雨看看,她沈星澜,现在就是现实。
叮。
电梯到了负二层。
沈星澜睁开眼,走出电梯,坐进一辆租来的黑色轿车,拨通苏念的电话。
“帮我查个车牌。”
听筒里传来键盘声。
“说。”
“沪A889……”沈星澜报了串数字,“还有,今晚十一点我没联系你,就把云端那个加密文件发给证监会。”
键盘声停了。
“你要去哪?沈星澜你疯了?顾家那帮人不是善茬,你一个人去送死?”
“我心里有数。”
沈星澜挂了电话,发动车子。
外滩十六号。
一栋三十年代的老洋房,藏在街区背后。
黑漆铁门关着。
沈星澜在路边停车,看了眼手表。
七点五十五。
她下车,高跟鞋踩在地上,走到铁门前。
门铃还没按,铁门自己开了一道缝。
院里没开灯,只有主楼一楼的落地窗透出昏黄的光。
沈星澜推门进去,沿着石板路往里走。
四周安静得反常。
走到主楼门口,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拦住她。
“沈小姐,手机。”
沈星澜从包里拿出手机递过去。
一个男人用金属探测仪扫过她全身,另一个才推开大门。
“请。”
大厅里很空,只摆着一张红木长桌。
桌上点着蜡烛。
主位上坐着个人,背对门口,端着高脚杯。
“你比我预想的准时。”
一个女人的声音,语调慵懒。
椅子转过来。
江晚晴穿着酒红色长裙,交叠着腿,晃着杯里的红酒。
沈星澜在她三步外站定。
“江总有兴致。”
江晚晴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遍。
“难怪顾清雨最近魂不守舍,沈小姐这张脸,是容易让人失控。”
她放下酒杯,推过一份文件。
“看看。”
沈星澜没动。
“短信是你发的?”
“算,也不算。”江晚晴靠着椅背,“我替人跑腿。不过,我对你本人更感兴趣。”
江晚晴站起来,走到沈星澜面前。
“盛世资本的千金,在顾氏当个小专员。顾清雨为你,连顾景深都敢得罪。”
她压低声音。
“沈星澜,你父亲在纽约的疗养院,住得还习惯吗?”
沈星澜的后背绷紧了。
她反而笑了。
“江总手真长。既然查到我爸,就该知道,当年盛世留下的摊子,不止顾家在收拾。你们江家,也没少拿好处吧?”
江晚晴的表情变了。
“过去的事,都有份。”她很快镇定下来,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纸,“你托人查的三家开曼空壳公司,有结果了。”
沈星澜心里一沉。
她发给纽约的消息,怎么会到江晚晴手上?
江晚晴把纸拍在她胸口。
“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姓顾。”
沈星澜接住纸,低头看去。
上面有离岸银行的钢印。
实际控制人:顾锦川。
陈辉那个并购案,不是什么优质资产,是顾锦川转移顾氏资产的洗钱通道。
三十亿的并购一旦完成,顾氏的资金链就会断裂。
顾景深,只是顾锦川推出来的棋子。
“意外吗?”江晚晴笑了,“顾家父子这手牌玩得真好。顾锦川想掏空公司,顾景深想趁机上位,顾清雨还在蒙在鼓里替他们卖命。”
她凑到沈星澜耳边。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沈小姐,跟我合作,我帮你拿回盛世,你帮我毁了顾氏。”
沈星澜手里的纸被捏皱了。
她抬起头,刚要开口。
大厅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顾清雨站在门口,浑身湿透,正喘着气。
她大步进来,把沈星澜拉到身后。
“江晚晴,你活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