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微缓缓点头嗯了一声:“记下了。”
偃无师听罢没再说什么,只是抬手拍了拍他肩膀,而后起身离去。
好像他的特意停留,只是在确认林清微不会出岔子影响招新大会的进行。
林清微望着他的背影怔了片刻,突然起身追了上去。
他快步走到偃无师身侧,站定。
偃无师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林清微蜷缩着指尖,深吸一口气:“偃师叔,方才的事,谢谢你。”
偃无师挑眉,好整以暇的笑了笑:“别急着谢我。你那道侣闭关前专门来了一趟,就说了句‘清微若遇麻烦,劳烦师叔看顾一二’,说完就走,茶都没喝一口。”
“礼数是一点不讲。”
林清微怔在原地。
师兄何时去找的师叔呢?师兄那么清冷寡言的性子,竟会为了他去求人吗?
他脑海里闪过那只被放置在木架角落的锦盒,心头刚升起的煨热瞬间冷却。
是了,师兄做事一向周全,让招新大会总执事照拂没有经验能力又不出众的自己,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林清微这么想着,突然想起静室门口那个特意为他留下的禁制,还有师兄闭关前的那番叮嘱。
师兄是在乎他的,只是不善于表达。
他不能只看表象,要看师兄都为他做了什么。
林清微眼里闪过一丝微光,积攒在心底萦绕不去的阴霾散去了大半。
他朝偃无师深深一拜,再次郑重其事的说:“无论如何,还是要多谢师叔照拂。”
偃无师摆摆手,没再多言。
两人一同出了门。
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一人,那人只穿了一身玄色道袍,手中抱着剑,目光如炬的看着这边。
“我等了你许久。”
那人快步上前,语调清冷,却不难听出其中的幽怨之意。
林清微认出了来人,是偃师叔的道侣迟厌。
迟厌是一名剑修,同时也是宗门里为数不多的阵修。其人修为高深,性子孤僻冷淡,淡漠的程度只比玄徽好上一些。
他与偃无师是一同长大、师承一脉的师兄弟,感情甚笃。
偃无师一见了他,脸上的笑容都生动了许多。
他嗔道:“不是不让你来接,怎的还非要来这一趟?”
“想来便来了。”
迟厌清冷的眸子染上了几分暖意,说话的间隙侧目瞥了一眼林清微,旋即不动声色的挤进了两人之间,将他们彻底隔了开来。
这番举动没什么恶意,只有浓浓的防备。
迟厌善妒,那是宗门之内人尽皆知的事情。
林清微识相的后退了两步,远远的看着两人。
迟厌也不在乎有没有人在一旁看着,环着偃无师的腰身,整个人就贴了上去。
偃无师一脸无奈的样子,但却没有任何推拒之意,分明也是纵容着他的。
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让林清微莫名的觉得熟悉。
他仿佛看到了他和师兄的影子。
师兄也喜欢抱他,只是不会像迟厌那样炙热和充满占有欲。
师兄的怀抱永远都是温温凉凉的,不热烈,却令人心安。
林清微看着两人,目光涣散,若有所思。
“林师兄。”
后头传来一声轻唤,林清微回过神来,转身时习惯性的带上了温和从容的笑容。
叫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李黎。
林清微微微颔首:“小师弟唤我是为何事?”
李黎对他的讨厌从来不会遮掩,是绝不会为了私事找他的。
能让李黎忍着厌恶来找他,只可能是为了正事而来。
果然,下一秒李黎便面无表情的说:“宗主让你过去。”
宗主找他?
林清微皱了皱眉,心底升起一丝疑惑。
他虽然挂名在宗主名下,但修行一直都是玄徽亲自教导,入宗这么多年以来,他见这个名义上的师尊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想,许是为了明日招新大会的事情吧。
林清微点点头,说了一声好,“劳烦小师弟引路。”
临行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里空无一人。
偃无师和迟厌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他默默收回目光,跟在李黎的身后往紫霄殿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