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之人不过十余位,在看到枕微月手中的玉扇时,皆不可避免的变了下脸色,有自知之明者又离开了五六位,仅剩下四五人,但就这几位,可谓更非善茬。
“若是剑尊亲临,本座许还有顾忌,只是几道剑诀……”开口的男人张扬桀骜,有着明显的不屑傲慢,事实证明他也有这实力,眨眼枕微月腕间的十八籽紫檀手串就尽数湮碎。
男人,赤烈魔君哈哈大笑,“你身上的防御法器还剩多少呢?”
他的攻击一刻不停,防御法器炸开的光芒一阵接一阵,连绵不断。
面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枕微月面色未变,闲适而淡然,他没回答人的问题,因为这是个没意义的问题,对于他这条小命,他比谁都珍惜,保命之物只嫌少不嫌多。
枕微月暗暗调息着,随时准备催动传送阵盘,修为达到合体以上,就有可能感悟时间、空间两道,在这种大能面前动用传送之类的东西,很容易被拦截,枕微月也得确保有万全的把握。
好在魔修虽是魔修,但以高修为欺负低修为的名声也不好听,要是做的谁都不知道也就算了,可在这能称大庭广众下的情况,也不能做得太难看。
在赤烈魔君率先动手后,余下几位,也只好在旁围观。
看着人戳乌龟壳,也挺没意思的,拂春魔君瞬移到了逍自在旁边,他以玉箫敲着手,含着笑问:“不知你这小家伙怎么和名满修真界的尘音真君结下仇的?”
尘音是个正正经经的仙修,还是个声誉不差,最为人称道的那种仙修,这类人重名声,面前这小家伙,看着也不像什么大奸大恶之辈,怎么会和那等人结下仇怨?
逍自在手中丹药没有枕微月的好,伤口愈合、灵力恢复的速度比不上他,刚恢复两分,突然到来的拂春魔君令他惊了下,不过面对这位,逍自在还算从容,“前辈,这恩怨是非呢,总也抛不开杀人夺宝四字。”
拂春魔君仔细端详逍自在片刻,忍不住好心情地笑出声,“对,你说的极是。”
逍自在叹口气,他一碰上尘音就容易叹气,因为他们都拿对方没办法,如鲠在喉,如刺在心。
“为何叹气?”拂春魔君与逍自在并排而站,一同看向枕微月那方,“他倒霉,你不该开心吗?”
“我的确该开心,他实属算不上个好人,”逍自在抚着刀柄上篆刻的斩月二字,“但见着这般出众的人物倒霉,总让人不免生出惋惜感。”
“这倒也是。”拂春魔君无法否认,能被誉为天骄第一人,终也是因为枕微月能担得住,千年难出的俊才,伤抑或死,都是令人叹惋的。
“那你觉得他会陨落在此吗?”不管在天资出众,现在的枕微月终归只是元婴,而留下的几位,抛开身旁的逍自在不算,最低也是合体。
逍自在笃定道:“不会。”
那么多的绝境尘音都能逆风翻盘,只凭现下这局面,尘音要能阴沟里翻船,他能立马摆起香坛贡果,好好感谢上天的开眼。
“哦~”拂春魔君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有意思极了。
“他呀,一个最惜命,也最不惜命的人。”逍自在觉得尘音这个人就很好的诠释了矛盾二字,光风霁月是他,蛇蝎心肠是他;斩妖除魔、济世救民是他,祸乱天下,颠覆盛世的也是他。
逍自在搞不懂尘音,一直都搞不懂,前世至今生,哪一面的他为真,哪一面的他为假?也可能哪一面都非他的真面目。
“一个很好的敌人胜过无数不怎么样的朋友,你说,吾说的对否?”拂春魔君道。
“再对不过。”逍自在认可。
“但该杀的时候,也不会心慈手软,对否?”
“这也再对不过,”逍自在压了压腹部,早已修复的丹田,连点隐痛都不剩,“他给我的,我也该礼尚往来。”
“有趣,真有趣,”拂春魔君扔了快牌子给逍自在,“有空来无为宗寻吾。”
留下这句话,他便飘然离去,比起是否还存在的淬灵果,结交到个有意思的小友,更令他开怀。
逍自在缓缓呼出口气,无论往后如何,此刻他们的修为差距如鸿沟,他根本不敢确定拂春魔君会不会突然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