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自在在心里叫苦不迭,他和尘音争什么争?尘音是个有病的疯子这件事仅仅松懈十年不到的时间他怎么就忘了?
逍自在挥刀迎上,但他怎么能做到不争?尘音的师兄在他心中分量重,难道他的师姐就轻于鸿毛吗?
刚才还存着分收敛与克制,至此时此刻,那真是不管不顾,大地开裂,土石四溅,刀气剑气相撞发出巨大的爆鸣。
不知是谁的鲜血溅开,不等落地就被错乱的气刃搅成血雾。
枕微月许久没这般痛痛快快的和人战一场了,越打越兴奋,染上血色的面颊艳若桃李,盛如芙蓉牡丹,他手中剑招更上一层,极冷萃快,流风回雪。
脑中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思,只用挥剑就行,剑随心动,畅快,如鱼得水。
不是什么人都能在死过一次后将那经历轻轻揭过,他从不畏惧死亡,不代表死亡是不痛苦的,黑暗,无光,是无边无际的寂静孤独。
这一场即使杀不了逍自在,他也赚了。
逍自在能和枕微月纠缠几百年,甚至最后成功报仇,就证明他绝非泛泛之辈,别看他好像应对得苦不堪言,实则他们战的不相上下,谁都没能占到便宜。
但他们闹出的大动静,却引动了摇幽险地中的其他修士。
他们为了寻宝而来,见着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以为异宝现世,才会引得人如此争夺。
来的最快的是一老一少,老的好似已风烛残年,少的貌美如花是世间少有的绝色。
她看去不过十七八岁,可她身上的那身妖媚邪异的气息,仿佛经过万千魔窟,行过千般风月。
邬珈悠悠叹口气,她一嗔一怒,一举一动,都蕴着勾魂夺魄的魔力,幽紫深邃的眸,如引人深坠的深渊。
“少主是看出什么了吗?”乌一问。
“两位修真界少有的天骄,将要殒命在此,可惜了。”邬珈似真在遗憾,再叹了一口气,风卷起红纱烟罗裙,她向前迈动了两步,仿佛想看得更清晰,靠得更近,脚踝手腕上带的金铃发出轻悦之声。
乌一不再出声,遥望远处的战斗,他们的修为一人金丹一人元婴,远远比不上那些修为更高的化神合体,可他们的剑道刀道,已然臻至化境,若想做到此种程度,无一不是千万里挑一的绝世奇才。
想至此,乌一不得不认同邬珈的话,可惜了。
这边的二人心绪复杂,那边二人的战斗却已至尾声。
刀剑数不清多少次的相撞,他们身上皆添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枕微月身着的法衣破损,丧失了清洁的功能,这导致血衣上绽开朵朵红梅。
逍自在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修为终归是低了枕微月一层,即使有功法的弥补,差距仍然摆在那里,他伤的比枕微月重,腰腹豁开一个大口,汩汩流淌的鲜血止都止不住。
他们目光相对,便知已到要分胜负的时候了。
枕微月手中剑抛至半空,观风剑一分为七,繁复的剑阵眨眼即成,浩然威势破开厚重云层,缕缕月光自云后洒落,转瞬皓月换作浩渺繁星,繁星化作星河汇入剑中,伴着星光的七把剑骤然落下。
逍自在连苦笑都苦笑不出来了,他没想到尘音竟如此想要他这条命,坠星照月,这般风花雪月的剑招名,却是尘音合体后才悟出的剑诀,以元婴修为施展,无疑是损耗自身的,他该庆幸尘音的剑域还未成型吗?无需面对要命的虚无妄尘。
逍自在虽分了下神,但手上的动作是一点不慢,他深知,他这次又得拼命了。
多无奈啊,天之骄子的路往往伴随坎坷,偏偏逍自在发现,好像他的坎坷有点略微过多。
逍自在的身形由实化虚,手中展出的刀光亦是如此,虚虚实实,真真假假,须臾便叠出无数层刀网。
尘音的修为不够,他的修为只会差的更多,好在五灵根帮他蓄积了堪堪够用的灵力。
七剑与刀网相撞,炫彩亮白的刺目光芒迸溅,难以窥清战局中央的真实情况。
谁胜?谁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