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摇光峰范围内便是和风煦煦,唯独天上的煌煌日光被劫云遮挡,偶能见几缕电光。
等枕微月到了专门渡劫的问道峰,就能看到雷劫范围外早已站了许多同门,他们是来观劫悟道的,这是每个宗门的惯例,只要修为差距不大,看他人渡雷劫,多多少少都能获得一些感悟。
枕微月站定在峰顶,他手中握着观风剑,微微仰头,天上雷劫涌动,即将成型。
但在此时,他却十分不合时宜的再次想起了游风。
他的剑名为观风,原因简单又寻常,他所修习的剑诀是他观风,悟风而来,也就在他悟到剑决的那日,他引来了他的金丹雷劫,他把剑名定为观风,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随着他和游风的争端摆上台面,连他剑的名字都受到了牵连,明明他们二人从未将此当一回事,游风的姓名为逍自在,他当然能明白他取游风做为道号的原因,风是自由自在的,是不受拘束的,很合他这个人与他的道。
偏偏总有些人只从简单的两个名字,就能给他们编排许多是非,这挺让人费解的,他们怎么不看看游风的刀名叫什么?
要知道一个人的道号大部分都要至元婴后,才会由宗门长辈、自身或口口相传定下,所以一个行走修真界的修士,最先成名的无疑会是他们的兵器名字,所以会有很大一部分修士的道号就是他们兵器的名字。
枕微月提剑迎着雷劫而上,紫黑天雷凶猛骇人,轻而易举就将枕微月渺小的身影吞没。
一众同门在远远的距离仅能遥望到一道雪白虚影游走在雷劫电蛇中,枕微月这个行为犹如蚍蜉撼树,不知死活。
斩月魔尊,可不比游风魔尊差,不是吗?
枕微月忍受着天雷淬体的剧痛,唇边漾开浅浅的笑,他挥动手中剑,雪青色的剑气破开笼罩缠绕着他的天雷。
一众同门们看的双眼放光,
“不愧是我们的大师兄,好强。”
“有大师兄在,下次的天骄盛宴,肯定也是我们名列榜首。”
“明明我碧霄仙门的剑修也超强,可每每提起剑修,都只会想起凌虚剑宗的那群莽夫。”
“都认真些,要能从中感悟到一招半式,不知要抵我们多少修行。”
……
天雷似被枕微月的举动激怒,第三、第四道天雷不做停留,紧接而下,雷柱更粗壮,恍若两条交缠直落的紫龙。
枕微月不畏不惧,甚至眼角眉梢微露兴奋,是面对危险困难被激发出的战意。
他挥手从纳戒中扔出装有流萤陨星石的玉盒,玉盒在雷劫中连一秒都没撑住,内里的流萤陨星石化作流淌的星河,枕微月以剑尖挑动星河,瑰丽的蓝紫蔓延上薄青剑身,他提剑和天雷对抗,剑尖迤逦出一段绚丽的光带。
在天雷和异火的淬炼当中,剑身的杂质碾碎成灰,瑰丽的花纹慢慢隐没,仅留更锋锐的剑刃。
与此同时,枕微月的身体也如观风剑一样被天雷千锤百炼,丹田内金丹轻轻搏动,从内破开,金丹碎裂成沙,金沙汇聚成观音莲台,一个剔透的琉璃小人儿端坐其上。
只等最后一道天雷落下,这场元婴劫便过了。
枕微月身上的法衣有所破损,发冠也早在第一道雷落下时就已碎裂,滑凉的霜雪银发轻轻飘动,他静立在天地间,体悟着在刚才雷劫下对抗带给他的感悟。
学无止境,再细微的感悟都能助人进步,前世枕微月死时刚借着点不光彩的手段突破到大乘期,每个阶段、每度过的一劫,对修士来说都会有不同的感悟进步。
修仙共分九境界,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渡劫,大乘,飞升,每个境界分前、中、后、圆满,四个阶段。
但空暝道界,已有万年未出现飞升者了,最后一个有记载的得道飞升的修仙者道号——破虚;而最后一个修魔飞升者,他的尊号为魔祖。
枕微月的存在很特殊,在万年前,各种特殊的体质不胜枚举,可在万年后,天阶极品的灵根,都已成了凤毛麟角,所以他的体质一直是伪装隐藏的,知晓的人寥寥无几。
好在在他刚出生,就有人为他费心遮掩,不然知晓的人,就不仅那寥寥几位了,他恐怕也长不到那么大。
枕微月目光微凝,仰头望向迟迟未落的雷劫,唇角小幅度地向下撇了撇。
他就说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原来心魔的影响一直残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