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身份终归是他师兄,他低声道:“如果只想做个花样的话,凭师兄的风姿,自是好看的。”
宴空山轻挑了挑眉,坐直起身,眼神示意。
枕微月无奈,却还是伸出了手。
宴空山搭上他的腕,灵气探入,没觉察出问题,他直接了当问:“怎么回事?”
“师兄不是看了吗?我没事,”枕微月道,眉间的血滴去除不了,总能遮掩,可没有必要,“我留着它,是想让它时时刻刻提醒着我。”别忘你曾死过一次,别忘那个带给你死亡的人,要铭记着他们间的这场血仇。
枕微月交谈期间一直没停下喝酒,但酒水不会让他有丝毫的迷糊不清醒,可多多少少会留露出些许情绪。
“你此次秘境遇到什么人了?”宴空山问,他身上的轻浮消失得一干二净。
宴空山不说十成十了解他的师弟,但也有个五六成,他的师弟从不向外表展现出的光风霁月,他自有他的傲气,可傲对于天才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就比如他,也从不屑与天资平平者交谈。
还有他有的杀伐果断,下手狠绝,这对修士来说,是能用称赞两字来形容的词,出现在他师弟身上,他从不意外,只是短短三年的秘境历练,回来的师弟,和之前不同了。
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同,他仍然的冷,仍然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仍然处理事务面面俱到,但不同就是不同,是种无法准确形容的沉郁。
寒风呼啸,吹得梅枝簌簌响,花枝狂舞摆动,但花瓣都紧紧生长在枝桠上,没有一片一缕随风荡散。
“无碍。”枕微月仰头喝了最后一杯酒,声音一如既往的冰雪清透。
“真无碍?”宴空山的神情彻底认真起来,心里盘算着去揪此次进入秘境的弟子们问问情况,嘴上却问道。
“我们年轻一辈的恩怨,就不劳烦师兄插手了,”枕微月凉薄的唇勾出似笑非笑的弧度,“天色不早,我该闭关了。”
明显的驱客话语,宴空山自是听得出的,他提着酒壶,歪歪斜斜站起身,悠悠哉哉道:“别阴沟里翻船了。”
“哈,”枕微月竟忍不住的笑出了声,眸中的冰晶没有丝毫融化,反而堆叠上更多更厚的冰层,“师兄,这句话该我对你说的。”
宴空山探手一伸,一枝梅花折断飞入他手中,他抛至枕微月身上,灼艳的梅花散落在枕微月怀中,“师弟,大道不孤,你我同门。”他背身摆着手,飞身离开。
枕微月注视着他的背影,似火热烈,似风恣意,可惜他眼前出现的是他倒在血池中的残躯,他体内流淌出的血将他金红的衣衫染的暗红不详,风流俊俏的面庞只剩半张完整。
枕微月一片片收捡起怀中的花瓣,用个小匣子装起,准备后期制成香料,他唇角轻轻向上弯了弯,面容半面慈悲,半面诡艳,如同被碾碎出花汁的花泥。
师兄,这一世好好活着吧,那些阴谋诡计,肮脏龌龊,本就不是你一个脑袋空空的人能参与的。
这边的师兄弟进行了一场友好的交谈,那边的师姐弟正经历着逃亡。
看到转修魔道的逍自在,江铮流只抿了抿唇,他了解他的小师弟,即使他修了魔,也不会走上邪魔修的道路。
无论是修仙者还是修魔者,他们都是吸收天地间的灵气供给修炼,仅是功法不同,只要不走邪走偏,正魔道,也不过是一种修行方式。
“师姐专心。”逍自在提醒,他手中的刀只有个淡淡的虚影,刀身形似一泓月光,沁凉如水,澄澈透明。
刀光斩出,几名追杀者的人头落地,逍自在甩甩手中由灵力凝成的刀,心中想,他该尽早去摇幽险地寻找他前世锻刀的材料,不然对敌起来太吃亏。
解决这次追杀后,师姐弟二人商量着,都打算先离开本域。
此界名为空暝道界,共分七域,每一域间皆有险地、结界隔开,除了传送阵和特定道路外,想从这一域到另一域,只能硬生生横跨险地。
七域中,人修占五域——
凡人域,只有凡人居住,修士踏入其中,会受到法则的压制;
清虚域、凛锋域、浮生域,是三大仙门各自所在的界域,而受三大仙门的影响,每一域的修真氛围都有所不同。
清虚域,由于有第一仙门的存在,向道修仙之风盛行;
凛锋域,因为有灵虚剑宗,那一域多出剑修;
浮生域,是万象仙宗的所在界域,法修为主,更有许多炼丹师和炼器师,包罗万象,浮生万千。
幽烨域,是正/邪魔修在的界域。
剩下的两域,妖修的万妖域和人妖魔混居的无渡域。
三大仙门,正邪两魔道,一妖修,便形成了空暝道界的六大势力。
盘算过每一域的情况,师姐弟二人一同决定要去无渡域,不仅因为那里混乱,还因为散修盟的驻地在无渡域,不管怎么说,他们都该为自己找个庇护。
这和前世的情况一样,虽然师姐离开了,但逍自在不可能就要死要活的找死,他要变强,要替师姐报仇,所以他同样离开了清虚域到达了无渡域,正好他要寻的险地就横隔在无渡域和幽烨域之间。
他们都是行事干脆利落的人,做下决定后,就会立马实施。
逍自在仰头看一眼天上明月,垂眸看一眼手中弦月弯刀,大概下次见面,他们就不会再像秘境内那般的“友好”切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