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桃乡城居民搬迁开始，中洲边境城市的人员流动突然加良多，彼此之间的流动性骤然增大。至今，桃乡城已经十室五空，人员流失过半。而其他城市似乎也收到了影响，人员开始频繁搬进搬出，并且时不时便有人失踪，多地户籍成了一团烂账。近日来，失踪的情况愈演愈烈，甚至波及到了修士。

消息穿回皇室，中洲终于不能再无动于衷，立刻和东川、北域通信，约定一道商讨。

登真城中，刚刚按下一轮弟子暴动的叶毅焦头烂额地坐在理事堂中，他的对面坐着脸色同样不好看的徐照。

“事情就是这样，你也看到了，这些日子世家那边给的压力越来越大，我们能固然能顶住这一时，但之后怎么办呢？”叶毅叹气。

“世家的图谋不难猜测，他们是想趁虚而入，掠夺登真城的权柄。”徐照道：“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得逞。师父和师弟都不在城中，如果你我放权下去，一旦登真城的决策权落入这些闹事者之手，后续想收拢便难如登天。”

“可你也知道，登真城中有半数都是世家子弟，更别提他们中的大多数在修为和职属上都远超平辈。哪怕我们联合其他其余人，真的就有较量之力吗？”

“所以为什么不召回几位护法呢？柳护法他们外派已久，如果我没记错，这些时日以来，他应该有回来的申请吧？”徐照皱眉，“以及，明明有传言说师父深陷北域，为何至今我们也没有商议营救或者磋商之策，甚至在师弟也失踪之后，仍旧束手束脚？”

“那你以为该如何呢？”

“压下城中暴动，师父不在，我们的实力确实比世家稍逊一些。但世家也不想撕破脸，暂时不会用强硬手段闹事。所以为何不捏造一些事务或者事端，假意给他们放权，实则暗中生事？既然城中已有矛盾，那么让他们自己闹起来，也总比让所有的矛盾都对着我们要好一些不是吗？”

“说得不错。既然有想法，那为什么不做呢？”

“不是叶副您……”话说到一半，徐照蓦然愣住了。

不对，不是叶毅。叶毅现下正惊愕地看着他，根本不像是出声或者传音了的样子。

那是……

徐照惊愕地回头，果不其然，一人正站在身后看向他，某种隐有鼓励之色。

是谢清。

徐照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的感觉，一时间，只觉得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什么也说不出来，反反复复张口，也只吐出来一句：“师父……”

“还知道叫我师父。”谢清笑道，却没有责怪的意思，“我记得我离开之前交代过。反我不在时有突发情况，你于叶副、无忧都可酌情处理。所以……为何无忧不在，你和叶副就谈成了这个样子？”

徐照和叶毅面面相觑，一时都没有做声。

谢清看向了叶毅：“叶副，我知道你为人稳重，想平衡各方势力，所以我三个弟子中，你最看好无忧。你觉得，只要有无忧在，世家那边无需平衡便可安抚。可是……徐照也是我的弟子，在我心中始终他和无忧并无分别。同样，你作为我的副手，全责也并不比我两个弟子小。所以，我不在时，你们三个无论是谁，都有资格做主，无需顾及旁人。”

叶毅垂眸，神情掩在低头的动作里，一时看不分明：“城主说得是，是属下自轻了。”

“自轻不要紧，怕的是束手束脚，毫无进展。有了想法就去做，哪怕有什么问题，调整、弥补就是，登真城没有那么脆弱。哪怕你们做错了有如何？如果我不在，登真城就成了一个甘愿自折羽翼的存在，连尝试都不敢，那等登真城还是登真城吗？”

谢清转向徐照：“你还年轻，所以更要记得。凡事，只要你考虑好了策略，能承担住后果，那动便比不动要好。哪怕要直面自身的局限和错误，也比任事情发酵要来的好。”

“弟子明白了。”徐照道，“是我做得还不够好。”

“不是你做得不够好，是你还不相信自己足够好。人不是一朝长成，事不是一蹴而就，你要给自己机会。更要把自己看得重一点。”

徐照蓦地太眸，正迎上了谢清的眼睛。

他暗暗攥进拳头：“是，弟子谨记。”

“好，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表现。”谢清终于露出了笑容，“还不到我出面的时候。所以，现在，你就可以以你的名义，开始做你想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