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对萧辞这毫不克制的表现很不满意,可是显然萧辞并不这么想。
“我很收敛了。”萧辞道,他的手一寸寸划过谢清的手掌,顺着胳膊落到颈侧,又一路抚上了脸颊。
他双手捧着谢清的脸,低语道:“谢清,难道是我让你落到这个处境的吗?”
“计划是你提的,和他们交手时,也是主动收手,才会被缚吧?陆谋没有按照我的吩咐行事,当他想把你关到这里时,你本来可以反抗的,但是你没有。”他的声音轻柔得近乎耳语,却明显地带着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不是您自己束手就擒的吗?所以现在才会被人桎梏,落到这样的局面里。”
“你就这么相信我吗?谢清?连陆谋都知道,只要你想拼力一搏,没人留得住你。所以他才会这么做。他怀疑你是否真的没有一战之力,所以才会不听我的,不肯按计划将你软禁。他在故意试探你。在他心里,如果你真的负伤,可能会因为悬灯门做得不过分而放弃顽抗,等待时机。但是……像这样这么过分,你绝对是要和他们拼命的。”
“毕竟你可是谢清,按照你的高傲,你的养尊处优,你的实力和地位,你怎么忍得了呢?他们这么对你……你怎么忍得了呢?”
“明明连不能推开我都会生气,为什么还要忍下来?”萧辞吻了吻他的眼睛,语气几乎已经像是控诉了:“演得一点儿都不像。表现得这么好欺负,肯定会被怀疑的。”
谢清隐约摸到了他纠结的点究竟是什么,眼眸轻动。
“他们怎么想又不重要,只是一个借口而已,让悬灯门看到,让东川知道风声不就可以了?”
谢清下意识地抬手想揉一揉他的头发,或者后颈,可动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手上的束缚还没解开,便敛眸克制住了这股莫名其妙的冲动。
“再说了,我是来找你的,我只想考虑我和你的计划。”
同样的一句话,那么多的表述方式,可有时候,谢清偏偏就能选到最令人无力招架的字眼。
萧辞埋在他颈侧深吸了一口气,压住自己胸腔中突然剧烈的心跳。
“不要总是这么说话。”他闷闷地道。
“尤其是现在,你连反抗的办法都没有。”
“……”
谢清反应了一下,简直被他气笑了。
“原来你也知道我动不了,所以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解开我?”
萧辞竟然避开了他的视线,一看就是心虚。
这简直就是不打自招。
这小子该不会还有点儿乐在其中吧?
意识到这一点后,谢清眯了眯眼。
有些事情就是此消彼长。如果他不做什么,萧辞岂不是毫无负担地满足了一些有点奇怪的心思?
于是谢清故意道:“不解开,难道是你真的想和我神交?在这里?”
萧辞果断地捂住了他的嘴,脸惊愕地红了:“我没有。这不是你捏造的说辞吗?”
“没有的话脸怎么这么红?”谢清偏头躲开了他的手,不肯放过他:“而且,据我所知,神交在修界应该是很正经的方式吧?你在想什么?”
“……”
这下不止是嘴巴了,眼睛也被捂上了。
颈侧贴上一个柔软的触感,萧辞很轻地咬了他一口:“别说了。”
尽管看不到他的神色,但仅从声音,谢清也能知道他现在并不好过。
就在谢清准备满意且识趣地收敛下来时,他突然于这一室的静谧中,听到了一声清晰的、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
然后萧辞放下了手,谢清顺着方向抬眸,看见了陆谋和两个相对陌生的面孔。
萧辞闭了闭眼,面上凉得简直能结霜了,刚刚那点热气散得一干二净。
但是这不妨碍他确信,刚刚这三个人清楚地看见了他的脸色、他的神情、他的动作。
萧辞看向出现在门口的陆谋、苏尧和洛言。
和悬灯门碰面之后,苏尧本来想替他检查气息加以治疗,可被他融合的本源力量终究没有完全和他化为一体,又因为被他吸收和压制,正处于应激的状态。在接受到新一股陌生的外来灵力后,触发了反扑。他身体的灵力本身就是被他克制着才不排斥苏尧的灵力,被这突来的变故一搞,也瞬间失控。于是苏尧虽然及时撤回了灵力,但是他自己的灵力和融在灵力里的本源力量又乱做了一团。
到最后他新伤加上旧损,实在没撑住,就失去了意识。
在失去意识前,他惦记着和谢清的计划,多次强调,谢清同样负伤,如果遇见谢清,一定要不惜一切把他抓到,软禁起来。
他十分确信,他曾对着在常人一遍一遍强调了要软禁,就差没指定给他关到哪一间了。
可陆谋这小子竟然自作主张,将人放到这种地方。
萧辞气得要命,来不及冲人问责,一睁眼就跑了过来。
陆谋、苏尧甚至还有来探望顺便听令的洛言一齐被甩在了他后面。
被他落下的几人偏偏就在这个当口赶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