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辞顺势揽住了谢清,将他扣进了怀里。
可是他的眼神明显不太清明,沉在一片痛苦的挣扎中,似乎正在抗争着世界之心的干扰,时而清醒,时而理智又湮没于一片沉寂。
谢清心中一跳,立刻道:“松开我,萧辞,先松开。”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身处混沌之中的萧辞根本不能立刻理解他的意思,而此时此刻,谢清几乎被他抱在了怀里,手腕被他牢牢禁锢,灵力畅通无阻。
更加汹涌的灵力缠绕了上来。
本源能量在悄无声息地融合着萧辞的灵力,借此掌控、操纵,试图和他的灵力互相纠缠,然后一点点摘取程序中剥离着本源能量。
谢清几乎是立刻就调动了灵力甚至神识抵御,可是还是迟了。
在这个世界中,本源能量是脱胎于世界意识的存在,所以无论对上何种力量,都拥有着绝对的优势。哪怕是像萧辞那样会和它相互吸引的能力,都只能发生融合、彼此牵引,而不能压制。
对于谢清这样一个外来者,尤其是因为启动了摘取程序引起了世界之心警惕的外来者来说,世界之心的力量近乎的恐怖的。
哪怕只是一瞬的犹豫、细小的破绽,都会被它抓住。刚刚谢清一瞬间的迟疑和动摇,已经给了它可乘之机。谢清没有当机立断地把萧辞的灵力阻隔,顺着萧辞灵力攀缘而来的本源力量便抓住契机一同钻入了他的灵脉,凭着能量之间本能的牵引,和摘取程序内的能量气息相容,瞬间打开了通路。
强烈的掠夺感来势汹汹,入侵的能量和被摘取的能量俨然如同接轨一般,畅通无阻地汇聚。摘取程序内原本已经储存的能量瞬间顺着新入侵的能量流动出去。
谢清周身的气息瞬间大变,调动灵力反扑,试图将正欲溜走的灵力困在身体。
可是此时此刻,在经脉中汹涌的已经不仅仅是萧辞带出来的那一抹力量,而是他摘取的全部本源能量。
庞大的、浑厚的、危险而恐怖的能量。
谢清试图甩开萧辞的手,切断本源能量和萧辞灵力的沟通。
可是萧辞的意识已经逐渐混沌,察觉到他的举动,反而更紧地握了上来。
“萧辞。”谢清不得已扣住萧辞的肩膀摇了摇,此时他的灵力和神识都忙着束缚本源能量,难以用作他用,他只能采用最朴素的方式,试图唤回萧辞的一点神志。
自顾不暇之下,他的声音显得有些中气不足,额头也渗出细细迷迷的汗珠,经脉中的灵力冲撞太过。谢清一个脱力,本来去摇他的手瞬间变成抓握,攀着他的肩膀借了一些力气。
可是身体中的本源能量不会给他喘息之机,叫嚣着想要甩开他的灵力,突破身体的屏障,强压之下,谢清的唇边甚至出现了一丝血迹。
本源能量抓着这个机会,一举冲开了他的防御和屏障,想要从经脉中溜走。
谢清瞳孔一缩,此时此刻,他借助摘取程序建立的通道早已收起,这些能量离开他的经脉之后,也没有办法回到世界之心的内核。
只会溢散在这片地界。
那才是真正的功亏一篑。
可是仅凭他经脉中游走的灵力根本无法控制,不可能将只差临门一脚就能逃离地能量拦下。
除非……
一瞬之间,谢清就做出了决定。
从内府中榨取灵力,用自己全部的灵力,可以强行把本源能量留下。
后续怎么安抚和把它引回摘取程序,都是之后的事。现在,至少先保住它。
属于炼虚境的气息一瞬张开,恐怖地向四周铺展,内府的力量顺着他的意志流动,眼看就要涌向经脉。
一只手突然握住了他的掌心。
“不要。”萧辞的声音响在耳边,不知是不是刚刚被他的气息惊扰,他竟从本源能量的控制中挣脱了出来,虽然眼中仍有挣扎,但意识已经渐渐清明。
“你是不是想抽调你内府的灵力?”萧辞的语气有些急促,“不能这样做,强行掏空灵力会让你的修为一跌到底。”
另一只原本扣着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了力道,涌向经脉中的灵力也更加柔和,虽然仍有一部分被本源能量吸引融合,但更多的却是缭绕着试图镇压。
本源能量好像被来自萧辞的灵力稳住了一瞬,没有那么急促暴动了。
谢清终于松懈一瞬,放弃了抽调灵力的动作,但是精神依然紧绷。
正此时,那些短暂蛰伏的能量又动了起来,谢清整个人一悚,却发现这次能量的动向好像不一样。
不像是暴动,而是在被萧辞的灵力牵引着,留向他。
察觉到他的目光,萧辞捏了捏他的掌心:“交给我吧。”
“你的灵力会和他冲撞,但我不会。它可以和我的灵力相容。”
话虽如此说。但是……
“它会溶解你的一部分灵力,如果后面把它取出来,你的灵力不会回来。”谢清提醒他:“而且这部分能量不容小觑,它很可能会带着你直接突破一个境界,你要在这里、在这样的身体情况下承受雷劫。后续如果能量被取走,你的境界会跌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