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目前修界的秩序也并不令人满意，不是吗？”谢清的传音犹如恶魔低语，直白地坦露着那些不会轻易被人宣之于口的妄语。

为了强行催熟世界之心，凸显气运之子，他们在创立这个虚拟世界时，附加了太多极端的东西。这些荒诞的规则明明就像无根浮萍一样，却仗着已成定局，肆意地积累着矛盾。

矛盾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无可避免地爆发。

可是故事只关心主角能不能问鼎巅峰、是不是有始有终，诞生的能量能不能填满世界之心。

它不会关心之后怎么办。

谢清之前和主系统俨然同谋，自然也可以不去在意这些东西。

可是世界之心给予了他一记最狠毒的报复。

小小的一场灵力暴动，阴差阳错地将他拽向了现在的局面。

有些东西没有戳破时还有转圜的余地。一旦开始，就再也没有中止之机。

他曾经答应萧辞，在一切结束时，自己会给出所能给予的所有。这个“能”字是他为自己留下的最后余地。

可是现在，他已经置身其中，“能”也只好变作“必须”。

怎么保住这个世界呢？

“你在悬灯门时应该就发觉了。北域势力林立，但这些依附于势力之人，是真的心甘情愿，还是别无他法呢？而那些无法受势力荫蔽之人，除了悬灯门，还有其他的什么选择呢？甚至说……初衷为庇佑散修的悬灯门，真的做到自己期望的东西了吗？”

谢清看着萧辞：“你走的每一步都不容易，所以应该更能体会到，所谓平静的秩序，只是一汪假寐的湖水，只需要一颗石子，就能轻而易举撞起一片涟漪。之所以还没有，只是因为能称得上石子的人，还在畏惧粉身碎骨的结局。”

可总会有人无所畏惧。这只是迟早的事。

“你想推妖域成为这颗石子？”萧辞问。

“算是吧。但在此之前，必须让妖域动起来。我们需要给妖域引入一点危机，再摇身一变，成为挽救他们的同盟。这样这样，我们才有更多掌控局势的余地。”

哪怕明晃晃地说起自己的阴谋，这人还是一脸正直。萧辞不由失笑：“你不会要说，这一切就从你取走想要的能量开始吧？”

“猜对了。而且，我已经计划好了要怎么取。”

“妖殿的摘星阁？按照之前获得的信息，这里是距离最近的地方。”萧辞推测着他的想法：“应该不会是继续伪装到能够接近妖王，太慢了，妖界这些动作太混乱太低效，以你我目前伪装的身份，要等到他们能成气候，花费的时间明显太久。”

谢清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满意：“继续猜。”

“你想……直接绑架妖王？”萧辞略一思忖，觉得这个方法最符合谢清的性格：“以你我的实力，只要不闹得太大，逼得整个妖域的妖修联手反击，想绑架谁应该都没有问题。你是不是想伺机找到妖王的踪迹，然后直接威逼他把我们带去？”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远离人群的角落。

谢清懒懒倚着边上建筑的外墙，闻言点了点头，抬眸看他。

“是啊，都猜对了。那这一部分计划就说完了。”谢清看着他，突然道：“低头。”

在萧辞的不明所以里，谢清拽着他的衣襟把他拉近了一些：“现在，你可以稍微做一些，你刚刚想做但没能实行的事。”

“……”

萧辞的呼吸瞬间紊乱。

隐晦又明晰的意有所指。

他顺着谢清的力度低下头来，可是又在仅剩最后一丝距离时乍然停止。明明已经靠得很近了，他却偏偏没有吻下来，只是用手很轻又很缓慢地摩挲过那柔软的嘴唇。

那双眼眸沉沉地眯起，似乎在认真的观察着谢清的每一丝表情，判断真正的动机。

过近的距离让温热的气息一阵一阵撩拨着脸颊的皮肤，激起一阵令人心乱的痒意。

谢清下意识躲了一下，想到自己的目的，又暗自挪了回去。

真不好糊弄。

谢清简直为萧辞这份敏锐心惊。他确实是有一些话不便当着系统讲，想借机开一下隐私程序，但是萧辞又不知道系统的存在，到底怎么感受到了自己别有心思？

谢清担心他真的问出什么让系统获得提示，干脆伸手压了压他的脖颈倾身凑到了他耳边：“有事求你也不听？”

传音换成了低柔的轻语，“求你”被他咬得比其他字都要轻一些，靠近耳侧时，谢清如愿地察觉到到了被他按下来的人轻微的震颤。

就该这样。

谢清蛮不讲理地想。

他只是不想在隐私程序里留下太多自己先开始的记录，以免触动程序的自检而已。

可是毕竟次数还不多，不至于立刻引起警惕。所以他也只肯再小小地努力一下，如果实在催不动，他只好亲自开始。

如此想着，谢清重新靠回墙壁，恶劣地咬着轻柔的气音，因为距离重新拉远，他又没有换回传音，这低语有一瞬间看上去像是无声的唇语：“不行吗？那就换我吻……”

可惜实际的吻终究比字音落下得更快一些。

于是轻柔的低语戛然而止。

余韵只好被闷闷地堵在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