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辞没理会他这复杂的沉默，反倒笑了一声：“那很遗憾了，我不是哦。”

“我不生气，因为我真的这么想。”

盯着谢清的眼神，他的眼神中恶劣的意味蠢蠢欲动：“我甚至可以拿它当甜言蜜语听。”

“……”

没必要用这么耀武扬威的语气说出来。

谢清伸手盖住他那堪称挑衅的眼神，强行替他移开了视线。

萧辞几乎是立刻就抓住了他的手掌，却没有扯开，只是道：“曾经你郑重其事地告诉我，不要躲开你的眼睛。”

萧辞放任了谢清的手掌留在眼睛前，只是那话中逼人的意味还是让谢清感受到了一种如芒在背的直视：“现在为什么又不让我看你？”

他不想承认自己竟然对萧辞的视线出现了避开的念头，于是强行把语气放得更加冷淡，更加近乎平铺直叙。

“因为我们混乱的关系。”谢清移开了他的手掌：“你总这样不分场合，会严重干扰我和你讨论事情的效率。”

比如现在，他明明准备和萧辞商讨一下后面的行动计划的，却迟迟不得开始。

萧辞不置可否，坦然地认下了自己的罪行，并嚣张的表示：“那就把它看成代价的一种吧。”

“毕竟你瞒了我那么多事，总用托辞对待我。”明明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幽怨，但提要求时却半点不客气：“所以作为可怜的、被隐瞒的、上了贼船的合作伙伴，我有权在我的交换所得之外，额外收取一些利息。”

萧辞没有松开抓着他手掌的手，反而在谢清移开后顺势将他的手掌拉了过来。

他低头在谢清手背上吻了一下，如愿看到了谢清下意识缩手的动作。

萧辞紧紧把那只手掌禁锢在原位，抬头看着已经瞪向自己的手掌主人：“其实，就连不让我看你的理由也是托辞吧？实际上，刚才和现在，都只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应对我，是不是？”

……

“妖域这位妖王可能有一些兴兵的心思，但是妖域的妖修占比不大，满打满算也就百余人。单纯等有修为的妖兽生出灵智太久，所以他们才想出了这个主意，模仿人族教导这些凡妖。”谢清传音道。

“但是就像人族也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修炼一样，这些凡妖里也有很多并无资质，哪怕加了一道不太严谨的筛选，他们选出的这些人的天赋也参差不齐。”萧辞客观地评价道：“而且数量也不多，暂时来看，这些妖应该构不成什么威胁。”

“前提是他们保持这种状态。现在他们安于地下，是因为红月带给了他们实际的益处和力量，几乎可以算作他们的信仰。所以连同妖王在内的妖类愿意从长计议、慢慢计划。但是如果这个前提不存在呢？”

萧辞看着他，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你应该猜到了。我的目的，就是那轮红月，它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力量，我称它为世界之心。”

【宿主，你在说什么？！你怎么告诉他了啊啊啊啊啊！】

谢清对脑海中响起的警告声置之不理，他已经警告过主系统，没有主系统的插手，这点例行的警告和所谓的处罚对他来讲不足挂齿。

他自顾自地继续传音：“它对我来讲非常重要。我会把它取走，不惜一切，不择手段。而如我们之前所见，这里有一部分的建筑和地形依赖这种力量的支撑，一旦它被剥离，秩序必然崩塌。那么，你觉得这些没有栖身之所的妖族会去哪里？”

“人界。他们会入侵人界，哪怕毫无胜算、拼死一战。”萧辞先回答了他的问题，继而突然话锋一转：“这个世界之心……你说它非常重要的意思是……”

“比我自己更重要。”谢清打断了萧辞的话，没有错过萧辞眼眸中一瞬的沉郁。

“如果我问为什么，你又会说对不起，是吗？”他听到萧辞问，“这东西重要到容不得一丝一毫的闪失，所以不可以向我透露分毫？”

微妙的对峙。

片刻后，谢清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不，是因为它是这个世界非常宝贵的东西。失去了它，包括你在内，这个世界所有的生灵，都会永远失去参透天道的机会。”

只有真实的未来才存在打破界限的可能，虚拟的世界谈何真正的飞升？

【宿主！】

怎么就这么说出来了？！任务不做了吗？！

谢清只是平静而专注地看着萧辞。

萧辞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心跳在这个消息下震撼不休。

‘急什么。’谢清在识海中冲系统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

然后他盯着萧辞，一字一句传音道：“这就是我不告诉你的原因。因为一旦知道，你就要考虑，是否要背叛所有，违背世界的意志，甚至背弃你自己，成为我这个罪恶窃世者的唯一同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