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让他五十年依旧耿耿于怀,重逢后再见时问出的,依旧是当初欠下的原因。
【哈?】系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它胆大包天地发出质疑:【我最最刚愎自用的宿主,您是在反思吗?】
自省这种美好的品德,竟然也会出现在傲慢的宿主身上吗?
在谢清生气到对它使用神识攻击的边缘,系统紧急刹住了车:【是的,就目前的数据来看,他对您心存怨念。】
心存怨念,但是却是这么不痛不痒的报复。
谢清皱眉,又回忆起两人最后商谈的情形。
那依旧不算一场合格的对峙。
在谢清提出合作,希望萧辞一起前往暮渡城附近追查线索时,萧辞并没有答应。
“既然是合作,那么我能得到什么呢?”萧辞似乎十分执着于和他之间的距离,总是离得很近。
尤其是自己下意识地因为他的气息后撤时,谢清确信,他从萧辞眼眸中看到了一种近乎的愉悦情绪。
这有点扭曲的执着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他不想纵容萧辞这种泛滥的粘腻了。于是谢清伸手捏着他的脸颊把他推远了一些:“首先,对合作伙伴保持适当的距离。”
萧辞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下巴在他掌心蹭出一串细小的电流。
“那么,城主大人,你应该知道。在没有满意的获利下,大部分人会选择阳奉阴违,就像你之前选定的监测人选。”
“所以,作为唯一能让你接近异变原因的存在,我能得到什么呢?”
一时间,谢清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瞬间。萧辞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眸紧紧盯着他,就像是盯着猎物的猎手。
谢清听到自己开口。
他给出了一个近乎恐怖的承诺。
“所有。”
“我以我的名誉、身份、修为、道心和生命起誓。事成之后,我可以给你我能给出的所有。”
谢清还记得系统当时的惊诧和震撼,但旋即,系统就自我安慰一般地做出了判断:这是一张空头支票。
事成之后,拿到世界之心的谢清会带着系统离开这里,所有属于登真城城主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这些承诺都没有意义。
可是如果系统再了解谢清一些,或者说,再了解谢清这个完完整整的人一些,他就会明白。
在过往的生命中,无论在多么极端的条件下,谢清从未有过哪怕一次食言。
他不会因为任何东西给出违背本心的承诺。所以相应的,当承诺出口,他也已经做好了不惜一切完成它的准备。
‘你觉得,萧辞想要什么呢?’
近乎突兀地,谢清将承诺旧事重提。
系统猛然一滞,半晌没有回应。
谢清很轻地笑了一声。
‘看来,你和我想的一样。’
只有一个答案,会让系统避而不谈。哪怕剧情节点已经到来,但为了维护世界设定和人物关系的稳定,系统必须规避任何可能的偏轨风险。
半晌,系统闷闷地憋出一句:【您不会真的有这个打算吧?】
它可没忘记,谢清之前说过什么不排斥的话。
这次沉默的变成了谢清。
垂下的长睫敛住了谢清的情绪,在系统焦躁的劝告声中,谢清发现他的心跳变得异常平静。
不,恰恰相反,他不能。
如果萧辞只是简单春心萌动,他甚至不介意略施一些手段。有时候情绪和激素能让复杂的事情变得简单。他没有尝试过,但他并不排斥。
可是萧辞眼中的情绪太深了,深到他自诩足以把握人心,一时也望而却步。如果……如果太过简单太过浅薄的给予,那么等他离开时,他会给萧辞留下什么?
一串比现在更加恐怖的情绪数字,一个哪怕失去检测,但是确确实实、真切笼罩在人心之上的顽疾。
这是他唯一无法确信能够给予的东西。
所以,最好是……
谢清深深地闭上了眼。
最好是在萌芽之前遏止。如果注定要发展成沉疴,至少现在还不是无药可医。
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