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幅度下，他偶尔能隐约感觉到谢清手指离开时擦过唇边的痕迹。

这是不对的。

萧辞告诫自己。

他紧张地盯着谢清，却发现谢清好像没有特别的反应。

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自己心中究竟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

“丹药只能暂时帮你稳气固息，但是催生新的灵根还是要靠你自己。”谢清道：“仅凭普通的修炼和课业恐怕很难做到，我比较建议你多出一些任务。”

萧辞下意识地点头，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想：外出……外出的频率高的了话，要多久才能回来一次？

谢清看向萧辞。

萧辞的眼神并不聚焦，可还是虚虚地落在谢清身上，就好像他是永远无法割舍的存在一样。

谢清心中突然有些微妙，剖除灵根这个过程无疑是难熬的。所以……萧辞为什么是在这样的状况下还能走神？

他难道没有痛觉吗？

恰此时，萧辞从走神中回过眸来，正对上了他观察的视线。

谢清的心突然跳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的神经究竟是搭错了哪一线，竟然下意识地抬手，盖上了他的眼睛。

掌心之下，是睫毛划过的细微触感，在心间划过一道细微又陌生的痕迹。

像是眼睛的主人在轻轻地表达疑惑。可是这份表达又是那么乖巧，连眨动的都是这样轻柔和缓的。

识海中响起了系统尖锐的警告，主系统终于后知后觉地对他的擅自妄为做出了反应。

突来的警示打断了他探究心间这些过分陌生的情绪，只为他留下一片仓促的余韵。

谢清倏然松手，他没有回应系统这响出了十万火急架势的警告，而是迫使自己镇定地开口：“不要一直看着我。”

萧辞讷讷点头，突然放缓的呼吸印证着自己的心虚。

可就在他这样神思不属之时，他突然听见谢清温和的声音：“休息一会儿吧。”

萧辞愣了一瞬。

“前路很难。”谢清的声音轻柔得几尽咏叹，仿佛一束梦境中朦胧的天光。

以至于他一时竟不知道，这一刻是真实还是妄念。

……

他顶着识海中愈演愈烈的警告，目送萧辞迈出了殿门。

一瞬间，面上参与的温度烟消云散。

他的神识已经沉入识海，与发出了一片鲜红提醒的主系统对峙。

又是那熟悉的尖锐警报。

又是那熟悉的红色提醒。

【警告！警告！检测到异常波动！最高级风险预警！宿主触碰虚拟世界红线，已造成剧情偏移！请立即消除影响！】

【请立即消除影响！】

‘立即？’谢清在识海中缓缓念出这两个字：‘我不仅不会立即消除，以后、未来、永远，都不会试图消除。’

【二级警告，检测到挑衅系统行为。】

谢清笑了：‘警告？那个人工智能都知道警告对我没用，你不知道？’

‘违反了规则会怎么样？惩罚没有用，那你们该怎么做了？是把我召回，还是就地消除？’

没有回应。

‘舍不得？’笑容变为了嗤笑：‘既然这么想让我帮你们，就少来指手画脚。’

【谢清，你记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谢清却知道它说的是自己的记忆根本没有被清除。

【你记得所有的事情，却在偏袒他。】

这个他没有明指，却不言而喻。

谢清眼眸微敛，阴云已经迅速积聚。

识海中的光屏却还在变化。

【你竟然要为了一个虚拟的人物、为了虚拟的世界，冒着影响任务的风险让剧情偏轨吗？】

不知何时，谢清周身的气息已经冷得可怕：‘你们心里比谁都明白，我比任何一个人，都想拿到世界之心。我之所以会站在这里，你之所以敢这么跟我说话，不都是因为你笃定，终极任务在我心里有绝对的地位吗？’

‘明知道世界之心在我心里有多重要，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用它做借口试探我。’谢清轻哂一声：‘是因为我身处在虚拟世界之中，还是因为我对任务的在乎让你们产生了什么错觉？’

‘我固然是非完成任务不可。但你们除了我，难道还有第二个能拿到世界之心的人选吗？’谢清的声音冷得像是能掉出冰碴：‘所以，不是你们在掌控我，是你们离不开我。’

‘摆正自己的位置。否则，我不能保证我会做出什么。虽然你们是这场赌局的赌手，但我是你们唯一的注。你们固然可以赌我无法舍弃世界之心，但是在唯一的注面前，赌手又能高贵到哪去？我放弃世界之心只需要抛弃一点良心，但是你们输的起吗？’

识海中响起了谢清很轻的笑音：‘就这么相信我有良心？’

一片死寂。

眼看那讨厌的光屏和死机了一样沉默，谢清满意地哼了一声。

‘识趣的话，就从我识海中滚出去。除了那个愚蠢的人工智能之外，我不想看到任何其他的东西。没有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