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剑拔弩张。
下一瞬,几乎是同时,两人不约而同地执剑出鞘,两把同样出自乔家武库的剑铿锵相撞,灵力的余波将两人都震退了一些。
两人的动作几乎没有间隔,不存在谁先谁后,都是主动做出的行动。
萧辞选择了夺,与此同时,陆谋也替他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稍稍退却之后,两人调整了一下气息,重新交手。
彼此都没有尽全力。
选拔境的阵心是最后的终点,哪怕他们两个先人一步,但是这里绝不会只有他们两个人。
所以他们交手,只是想最快地决出胜负,有一个人能率先拿到令牌出现,并不想两败俱伤。如果他们两个人在此死斗,甚至斗到其他人进来,那最终只能为为他人做嫁衣。
所以陆谋和萧辞交手主要是提防他抢令牌,同时他脑海中还在想着法阵,思考着破解之法。
萧辞和陆谋交锋主要是想伺机夺取令牌,同时,他也注意着周遭的一切,想要发现阵法的落点。
所以虽然陆谋的修为比他要高,但此时此刻,两人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就这样胶着着。
萧辞本就对阵法机关感兴趣,那日偶遇谢清使用牵机,更是念念不忘。他不明白那日的情形为什么总是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觉得自己可能是眼馋谢清厉害的机关,所以更加花心思研究,跑了很多遍典籍阁,看了不少阵法机关,连一些格外生僻的都没放过。
虽然他不敢说识得所有阵法,但是只要不是特别冷门的阵法,他基本都略知一二。加上陆谋之前说的话,萧辞感觉这个地方的阵法一定是他接触过的。
他凝神静心,将攻击交给身体的惯性,心神全数凝聚在感受周遭环境上。按理来讲,第一境的修士神识比较微弱,是谈不上什么利用的。但或许是他开始修炼太早,在第一境停留的时间太长,每每凝神专注到一定的程度,他似乎都能感受到一种玄妙的境界。
这次尤甚。
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静止,一时之间,天地万物都在此消弭,所有有形的无形的,尽归于灵与气。空气和声音仿佛有了微弱的形状,山石流水也仿佛无限虚化成最微弱的气息。
或许是这段时间太执着于谢清的牵机,执着于去思考感受期间的奥妙,以至于对于牵机的感受几乎刻进了他的潜意识之中。
缠绕飘摇的红线空灵游曳,仿佛成了这虚幻天地之中唯一的实物,却又在一瞬之间乍然凝滞,消散无形。
有形的红线仿佛化成了飘飘的气流,又或许是缠缠的清风。它成为了灵气本身。
一时之间,萧辞仿佛终于在无形之中抓住了所有,掌握住了操纵一切的玄机。
虚实的界限彻底被打破,一切都如浮萍依水,又如浮云随风。
在神思的世界中,无形便是掌控的开端。
他在飘渺的时间中任神识游曳,感受着每一寸虚实的气息温度,触碰着每一寸的存在。
然后,虚无乍然相撞,溅射出一片坚实的屏障。
陆谋猛然回头,就看见他苦苦探索多时才发现的阵法此时俨然一副被人触碰的模样,灵光灼灼,一副凛然之威。
他不敢置信地看回,只见萧辞伸出手,缓缓抹去了唇边的血迹。
萧辞的目光平静又坦然,可是陆谋心中再明白不过,他刚刚根本没有多余的动作,一切攻击如常,萧辞根本不可能受伤。
陆谋瞳眸颤动,下意识向前出剑,一时间,剑气失了约束,以凛然的威势,只逼萧辞近前。
最后关头陆谋收了手,剑鞘飞袭而上,严丝合缝地扣住了剑刃。
萧辞垂眸,看到了只逼前胸的,带鞘的剑身。
如果陆谋全力的话,他根本没有能力抵挡。
他平静地抬眸,像之前陆谋问他一样,盯住了陆谋的眼睛:“所以……陆谋,现在你是要重伤我,还是……”
他比陆谋更果决,话音未落,已经抵着剑鞘,倾身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了他手中的令牌。
反应过来的陆谋下意识地反击,没了可以的压制,陆谋的灵力几乎是一种碾压的姿态而来。
萧辞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知道躲无可躲,便执剑撑起屏障。
然后被灵力逼得一点点败退,硬生生用□□扛下了剩余攻击的同时,萧辞将灵力灌注映雪,全力挥出一击。
烈烈罡风只扑向陆谋,哪怕修为存在差距,依然够他分神去抵挡。
借着这个契机,萧辞直接借着刚刚攻击的余韵滚到阵边,迅速地隔开手指,以灵力祭阵,绘制除了破阵的阵纹。
这个阵法太复杂,哪怕是正经破阵都要时间。所以,如果想要破阵,必须用点奇技淫巧。用过量的灵力配合破阵的阵纹,将它冲开。
烈烈狂风之中,陆谋只见原本莹白的灵光一时间染上了浓稠的血色。萧辞就这样拖着他满是伤的身体,毫不犹豫地跳入了真心。
一时之间,陆谋好像又回到了初见时的那个下午。
被人揪着衣领的少年想也不想,出手就劈向了面前人的手臂。
是啊,萧辞本来就是这样。
是这些时日,他越来越温和,越来越周密,才让他渐渐淡忘了,他本来是多么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