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孙至明后,三人围坐在一起,共通了消息。
“教习们确实去了绝川,要摘七盏果。消息没问题。”乔无忧看向陆谋:“怎么样?”
“我拒绝。”陆谋避开了他的目光:“我不想去。”
“没有什么理由,哪怕消息是真的,我也不去。”
“陆谋。”乔无忧的语气依然是平和的,脸上却殊无笑意:“你以为你是在为我考虑吗?”
“我只是在尽我的本分。”陆谋道:“我是家主安排给你的随从,这世上没有少爷为了随从冒险的道理。”
“哈。”乔无忧笑了一声。
“本分。”他念了一下这两个字,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既然你非要谈本分,那么……否定是不是一种僭越?”
他这话的语调堪称冰凉,透着一股独属于上位者的冷漠。
陆谋在他的语气下一怔,下意识地抬眼看他。
“一口一个随从,但随从的职责只有服从,否决是朋友才有的权力。”乔无忧问:“陆谋,你在以什么身份拒绝我?”
陆谋:……
眼看陆谋哑口无言,乔无忧也没了和他争执的心思。
“你去不去随你。不只有你是我的朋友。哪怕你去,我也会和萧辞一起去。”
乔无忧朝向萧辞道:“当然,萧辞你同样可以拒绝我。”
萧辞莫名其妙道:“我为什么要拒绝你?”
他想去啊。无论乔无忧去不去,他都要去。
他的修为虽然不高,但是他却并不怕冒险。或许是由于早年的经历,萧辞对这个世界的感情很浅,也就导致他几乎没有怕的情绪。
想要什么就要去拿,想做什么就要去拼。
失败又怎么样?大不了再来一次。
受伤又如何?只要不影响行动,他甚至能忍着痛感继续。
死亡又如何?只不过是早一点离开这个世界。
萧辞其实不太知道畏惧是一种什么感觉。
因为对他来讲,活着和死亡好像只有能不能继续修炼的区别。得到和失去好像也没什么差异,毕竟得到只是一种瞬间,他永远在失去。
所以为了让得到的状态保持的久一点,他必须动起来。一直去做,一直在动,才能抓住得更多一点点。
乔无忧看着他不加掩饰的神情,重新弯起了眼。
他道:“我真喜欢你的性格。”
萧辞不知道他这话里的情绪几何。他看了一眼乔无忧,又看了一眼陆谋,不解道:“你们……是在闹矛盾吗?”
他目睹了这场争执许久,但直到现在,依然不能理解。
萧辞看向陆谋:“陆谋,你也想去绝川吧?那为什么要拒绝呢?”
意料之中的沉默。
萧辞又看向乔无忧:“而且……我也不明白。你明明想要他去,为什么不邀请他请求他,反而要和他吵架呢?你明明不喜欢和那些长辈聊天,却愿意为了和陆谋吵架去做这些。”
乔无忧一愣,陆谋也抬起了眼,看向乔无忧。
萧辞没注意到他们的动作,他真心实意地皱起了眉,他有些苦恼又有些自嘲道:“人好难懂。”
乔无忧看着萧辞,心中又是为他的木讷错愕,又是为他的细致动容。
百感交集之下,乔无忧笑着摇了摇头:“萧辞,你真的很可爱。”
他叹了一口气,避开了陆谋的视线,对着萧辞道:“或许现在你觉得,人就是要做想要做的事。但是实际上,人大多数情况下都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个萧辞理解,他点点头,长睫敛住了眸色:“我知道,人免不了被逼迫。”
他说完这句话,一直没出声陆谋的开了口:“不,被逼迫只是很少一部分。还有更多的时候,人会自己权衡利弊,心不甘情不愿地去做一些事。以及……心甘情愿地放弃自己的渴求。”
萧辞疑惑地看他。
陆谋也回视他,道:“人总会有更大的图谋。”
说话这句,陆谋看向乔无忧:“我愿意去绝川。”
“之前是我不对,我会执行你的一切决定,这是我的本分。”他说:“同时,也感谢你为我考虑,我会记得。”
让萧辞意外的是,乔无忧却并没有很开心。他轻轻点了点头,但脸上分明挂着明显的郁闷。
人好难懂。萧辞又一次在心里感叹。
还是修炼简单一些。
于是萧辞打坐入定,又开始了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