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辞看着站在他面前不动的乔无忧，以为是自己挡了人的去路，便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挪了挪。

可是乔无忧却不买账，他像是铁了心要和萧辞纠缠到底一样，见萧辞让开，竟也跟着动。

萧辞挪一步，乔无忧就跟一步。

萧辞只好停下，抬眸看向乔无忧，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质疑和警惕。

“别这么紧张嘛。”

萧辞听到了乔无忧的声音，看见这人又在笑，一双眼睛弯弯的。

他笑得并不惹人讨厌，但也不能让萧辞放下心防。

萧辞又听到乔无忧接着说：“你是来报名参加登真城弟子选拔的吧？我也是。萍水相逢即是缘，我刚刚说的话你应该听到了，我是东川乔氏的乔无忧，道友你怎么称呼？”

萧辞不吃他这套，索性直接看向他，不答反问：“你是乔家的人，有的是人想和你结交。为什么偏偏找我？”

他这话带着浓重的警惕和排斥，但乔无忧却没有生气，反而冲着他眨了眨眼睛：“因为缘分呀！”

“来得早的人有的是，做足准备的人也不少，但只有你不偏不倚地卡在最后一个。而我呢，又刚巧在这个时间看到了你。”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说得煞有介事：“你说……这是不是证明我们两个运气都不错，注定了要相遇和认识？”

因为拦不住乔无忧，只能默默跟过来的陆谋听见他这番话，在一旁无奈地叹了口气。显然类似的场景他已经见过多回了。

乔无忧一张嘴总是没个正形，偏偏他长得好看，态度友好，每每总能把人唬住。

陆谋似乎已经看到了下面事情的走向，左不过又是一场相逢尽欢。萧辞大概也会像之前他们遇到的那些人一样，在乔无忧的插科打诨下松懈下来。

他抱着手臂，兴致缺缺，看向萧辞的目光也并不聚焦。

但萧辞却并没有卸下心防。

他皱眉看着乔无忧，语气并不热络：“我不信什么注定。而且，我的运气也并不好。”

乔无忧愣住了。

陆谋眉梢轻挑，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萧辞的眉拧得更紧了。

只看着这两人的反应，萧辞就知道他们大概误会了自己的态度。但是他其实并没有什么恶意，也并不想下这名叫乔无忧的少年面子。

他只是确实不太会和人相处。

在他人生的十八年中，前十年，耳边一刻不停地充斥着督促和不满。后来这份耳提面命消失了，周围就只剩下了不屑不满、恶语和冷眼。

他偶尔也会遇到零星关心、一点怜悯，但总是还没来得及感受，就被别人强行打断。那些对他报以善意的人总是会被同伴拉走，连规劝的说辞都如出一辙。

他们总是会被同伴认真地告诫：不要靠近他。我也是为了你好。

就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似乎他天生就不值得任何人同情。

这些短促的善意、绵长的恶意，总是在生命中匆匆划过，连在他面前停留都不肯。

没有人愿意和他有什么关系，没有人愿意和他好好说话，更遑论听他回答。

萧辞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这些局面，或者说也从没人告诉过他这些。

他只能视若无睹，然后十几年如一日地苦修。他对修炼其实算不上热爱，只是除了勤恳修炼，他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没有人期待他的存在，更没有人在意他开不开口。久而久之，萧辞甚至不太知道怎么样的相处才是正常的。

但是也无所谓了。

左不过是萍水相逢，误会又能怎么样呢？

不满意便不欢而散。

萧辞抬步欲走，准备结束这场并不顺利的交谈。

手腕上却突然传来一阵触感。

有人拉住了他。

萧辞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这一刻的感受，说不满那肯定没有，说错愕或许也算不上。

他的视线在乔无忧的手上停了片刻，又落到他脸上，有些许怔神。

乔无忧竟然没有不满或者生气，面上的表情依然是平和的。甚至在注意到萧辞的视线后，迅速松开了手，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

“那个，抱歉，我不知道你最近不太顺心。”

乔无忧尴尬地笑了笑：“但是也没关系。哪怕之前不太顺利，或许从今天开始，运气就变好了呢？”

萧辞更疑惑了，他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在得了他的冷语之后还能这么平和。他不是出身于乔家吗？乔家萧辞也是知道的，东川的大世家，真要论起来，实力绝对不在萧家之下。

大世家的人有多傲慢，萧辞是清楚的。

可是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