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最后一个劫匪的武器打落,绑好交给守卫,艾丹这才感觉到手臂酸痛。
十七岁的年轻人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但终究不能与不死不灭的深渊魔物相比,更何况艾丹曾经掌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现在又变回正常人类,落差肯定是不小的。
不过累点就累点吧,他不会因此就怀念起曾经呼风唤雨的自己。
借着放松手腕的动作,艾丹摸了下自己的右手背。
那里有一处不明显的印记,家里人都当是胎记,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龙神施加的封印。
因为这道封印的存在,他才会像个普通人,过上如今平静的生活。
他很满意现在的状态。
看着那个垂头丧气被押走的劫匪,守卫们麻木地计数:“这是第几个了?”“记不清了,感觉都几百个了。”“没那么夸张,最多七八……九十个?”
“……”
最近一年来,艾丹几乎都在打击莱顿的强盗劫匪之流,比真正的守卫都干得卖力。
对此家人表示不理解但支持,毕竟这是在维护莱顿的治安,还能顺带刷刷伊格纳索斯的声望,怎么着都不亏。
只有艾丹自己知道,他这么做仅仅是想避免父母再遭受到被袭击的厄运。
上个轮回他的父母就是死在一伙强盗手里,所以这次他提前花一年功夫把周边所有流窜的坏家伙都解决掉,让他们不敢在莱顿附近犯事。
回到白桐庄园,艾丹换了衣服,刚要例行问候父母和洛汀,就见庄园里的佣人神色不对,似乎有话要说,却又不敢和他对视。
“怎么了?”艾丹感觉有些不妙。
“洛汀少爷昨天发烧了……”佣人吞吞吐吐说了半句话。
艾丹也听不及后半句,立刻起身往洛汀的房间跑去。
罗莎正亲自照顾着他,见艾丹过来忙让开位置。
洛汀躺在床上,额头搭着一块浸透的毛巾,双眼依然是空洞的,只有眼角留着一点病中的嫩红。
艾丹试了试他的体温,还好并不严重,才能定下心询问:“怎么回事,是昨天出门吹了风吗?”
收养洛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七年,白桐庄园小心地藏着他,还是被人知道了他的真实状况。
这也没有办法,养子从不露面总要有个说法,否则以他们家的地位,就算是个傻子也有的是人想结亲,迫不得已克里斯只能宣称他不光傻,还毫无自理能力,没有足够的财力人力根本养不活。
确实有人想借他与伊格纳索斯家搭上关系,但要是照顾得不好出了问题,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如此才算清静,而且洛汀的状态被公开后,白桐庄园反而不必一直藏着掩着了,天气好的时候,佣人们会带着洛汀出来散步。
艾丹知道昨天是个好天气,怀疑就是出来走了太久,导致着凉发热。
罗莎的表情却告诉他还没那么简单,能让她也一脸犹豫吞吞吐吐,就不是小事了。
艾丹这一年忙得很,本来就忽略了洛汀不少,见状怀疑还有自己不知道的隐情,脸色又难看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来说吧。”南茜推门而入,她轻轻在罗莎肩上拍了拍,示意她带着其他人出去。
艾丹这才发现房间里还有好几个人,似乎都是负责照顾洛汀的,刚才没注意到,一方面是他满心都扑在洛汀身上,另一方面也是她们尽可能地缩小自己,降低存在感,好像生怕他活吃了她们。
……看来是她们几个犯的错了。
其实也不能算犯错。
南茜告诉他,昨天这几人带洛汀出去散步,遇到一群扒着树摘果子的孩童。
白桐庄园里有许多果树,管理得不严格,被路过的人摘了也无所谓。
但不追究和当面偷摘是两回事,那帮小孩看到有人接近慌了神,跳树的跳树逃跑的逃跑,还摔了好几个。
场面一片混乱,佣人们被分散了注意力,一时没留神就让洛汀被挤下了道路,顺着斜坡滑进了旁边的小河。
河水只到成年人的膝盖,奈何他无知无觉,也不知道自己站起来,呛了不少水,回到家就发起高烧。
“忙了一夜……还没来得及通知你。”南茜说。
“如果我不是今天赶回来,就不会知道这件事。”艾丹为洛汀掖了掖被子,“无论怎样,这是我不在家的时候发生的。”
南茜道:“你可以责怪佣人们看护不力,但她们也是真心照顾这孩子,不想让他总闷在家里才经常带出去透气。否则一直把他关在房间,对她们来说既安全又省事。”
“我明白,”艾丹的眼睛一直没离开洛汀,又或者是故意避开母亲,“我不会责罚她们。”
南茜像是松了口气,又听艾丹说:“但在洛汀好起来前,我不会离开他半步。所以,明天晚上的宴会,我无法参加了。”
他做了决定的事谁都没办法改变,哪怕那宴会是克里斯提前半个月就告诉他要好好准备,不可失约的重要场合。
南茜沉默片刻,终究是感到理亏,作出了让步:
“我会劝你父亲的,但你还有一个月就成年了,艾丹。十八岁之前与之后是两回事,你要记住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