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还不好找?艾丹说:“就当我喝多了。”
克维尔人多的是酒后找事的,这次他也要用一用这个借口。
克里斯对他竖起拇指:“这个原因想必奥列格也不会计较。”
南茜不得不打断这对父子不正经的谋划:“不要只将注意力放在奥列格身上。艾丹,你还要了解新的外交官,日后我们家就是你负责与对方打交道了。”
艾丹:“嗯……”
说实话,他对这个人没什么兴趣——能在上任前夕玩失踪,肯定不是什么靠谱的,搞不好是克维尔哪位上层安排来的关系户。
克里斯的话似乎也证实了这一点:“据说这位之前只参与了几次小型战役,从来没负责过外交事务,连军衔都是不久前匆匆授予的。”
关系户。艾丹在心里下了定论:“他叫什么名字?”
“唔,是个挺古老的贵族姓氏,虽然这肯定不是那家伙的真名,好像是……特里耶维奇。”
克里斯又仔细思考了一遍,很确定地道:“安德里柯·特里耶维奇。”
“啪嗒”一声,艾丹手里的餐具掉下去,摔在餐盘上,溅起的汤汁弄脏了他的前襟。
克里斯和南茜都被吓了一跳:“艾丹?”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花了十几秒才让自己恢复正常。
但捡起餐具时,艾丹仍能感觉到手指冰凉、微微发抖,心脏处也一阵抽痛。
“我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他没有说出自己生理上的不适,“虽然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但这个名字应该给我留下了很深刻的记忆。”
克里斯露出担忧:“你妈妈总是不让我提你在克维尔的事,不过……这个外交官曾指挥过一场发生在你身边的战役,而且他在那战役中的某些行为,让你非常愤怒,你在回信里说过要报复他。”
……这样吗?艾丹闭上眼睛,在隐约的心痛中若有所思。
既然他听到这名字就会感到痛苦,或许这个叫安德里柯的人,的确曾经做过什么事让他非常伤心。
“看来克维尔的外交官跟我都有些过不去啊,”艾丹将那股难言的疼痛化作冷意,冰冷地想,“要不趁着酒劲,把两个一起揍了吧。”
抱着这样的念头,宴会开始后不久,他就来者不拒地灌了好几杯酒。
他酒量不好,很快酒劲就上来了,让他感觉有些晕,头脑好像也不太清醒。
是不是喝的有点多?艾丹反省了一下,又觉得应该没有大问题,反正他本来就是要借酒闹事的,多喝点也没关系,只要记得要做什么就行。
心安理得地又灌了一杯,他胸前佩着一朵玫瑰,故意没有去刺——进这种场所是不许带武器的,但装饰性的玫瑰就无所谓了。
为外交官而举办的宴会,他要找的人很明显被包围在正中心,艾丹提步走去,很快就看到了奥列格那张令他厌恶的侧脸。
对方有所察觉地转过头,看来一脸兴奋(?)杀意走来的艾丹,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一定是知道我要找他麻烦了!
艾丹竟然更加兴奋,他的手已经放在胸前,握住那朵玫瑰,马上就要扯下来扔在对方脸上,挑起事端。
奥列格去推身边的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艾丹,个头跟成年人差不多,但背影还有些单薄。艾丹眼睛一直盯着奥列格,因此就忽略了他。
但奥列格的动作也让他顺着那只手,看向了这个被忽视的存在——银白硬挺的克维尔军装,金红绶带与装饰物的银色链条,花哨又精致地装饰了他的衣着。
那人莫名其妙地看了奥列格一眼,又被他提示着,转过了头。
那是一张年轻到过分的面孔,甚至还带着点稚气,看起来就像穿上大人衣服的孩子。
他有一双冰蓝的眼瞳,干净、澄澈、清透,像一片结了冰的湖泊,又像倒映在水里的天空,
一刹那,艾丹闻到了一股凛冽的冰雪气息,熟悉又陌生。他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因酒意而发热,连脸都烧得滚烫。
没有停下来,甚至还加快了步伐,他气势汹汹地走到克维尔人面前,一把扯下了胸前的玫瑰。
到这里为止,一切都在艾丹的计划之内。只是他发难的对象,从奥列格转移成了这个蓝眼睛的克维尔少年。
他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在酒精的作用下——他果然还是喝得太多了——他做出了那个出格、过分、完全不是清醒时能干出来的举动。
“你好,”艾丹站在蓝眼睛的克维尔人面前,将手里的玫瑰递出去,说,“能跟我结婚吗?”
第二天,伊格纳索斯家族继承人对克维尔驻莱顿新任外交官一见钟情并当众提出联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