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只能寄希望于见到这位时间与轮回之神了。
即便没有罗莎的那番话,艾丹也是要来春枢宫一趟的。
他不知道怎样让对方现身,只有来圣泉这里碰碰运气。作为制造了圣印的神,他多少对这里会上心一点。
现在看来,他确实赌对了,龙神果然一直注视着春枢宫。如果他不管不顾地接触魔龙的残骸,对方也一定会出手阻止。
白桐庄园距离主城确实遥远,从艾丹赶过来到现在,天色已不知不觉暗下去,皎洁的月亮挂在屋顶,透过窗户遥遥照下。
这是一个晴朗的夜晚,温柔的银色光辉洒遍大地。
一位黑发黑眼的男性从月光中溶解而出。
他走过的地面布满碎石残渣,他的步伐却轻盈得没有拨弄开一粒砂石,好像悬浮在空中,直接从远处飘了过来。
艾丹回身,与他对视。
有一瞬间,他的瞳孔变得猩红,而对方细长上挑的双眼也掠过金色的光芒。
像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短暂交锋了一下,但一方太微弱,而另一方又极为克制,所以除了圣泉下翻涌的血水寂静了一瞬,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的相貌让艾丹微微失神:“你是……送布兰琪回家的那位客人?”
他当时没有见到这个客人,只在罗莎的描述里了解过对方的外貌特征。
“花冠失窃后我封锁了莱顿,所有异乡人都是重点调查的对象,包括来我家拜访的那位先生。”
“尽管他没有留下太多身份信息,但以伊格纳索斯的能量,查出一个人的行踪并不困难。如果什么都查不出来,就说明对方的身份极其不简单。”
艾丹失笑地摇了摇头:“可我没有想到,客人的身份,居然能不简单到这个程度。”
他又想到什么,看向对方:“那么您留下的那一盒焚香片……我会在梦里遇到安德里柯的灵魂,也不是意外了。”
“不仅如此,”神明的语气仍是那么柔和,只是缺乏足够的情感,更显出一种神性的淡漠悲悯,“我在莱顿这些天,一直自称是从克维尔归来的医生,你可以称我为白先生。”
白先生、医生……艾丹组合了一下,恍然大悟:“这些天我需要的血药,都是您制作的?”
能够压制深渊诅咒的药物克维尔从未公开,他也怀疑过如此珍贵的药,怎么可能轻易被人得到配方。
可当时他没有别的选择了,安德里柯的生命已经危在旦夕,不管有没有用他都得尝试一下。
确认能够起作用后,他也不敢让西尼尔去询问配方,生怕冒犯了那医生,让对方不肯继续制造药剂。
“原来是您……”艾丹不知为何有些激动,“那配方……”
没有了圣泉,莱顿迟早也会遭受魔物的袭击,也会有人被深渊诅咒,他需要这个药剂。
“我并没有那种药的配方,”白先生却说,“你送过来的血,我只是加入了几味补药,真正挽留他生命的,只有你自己。”
在艾丹不明白的眼神下,他平静地说:“之后你就不必再喂血了,这段时间以来你所供应的血,应该足以将洛汀,彻底标记为你的祭品。”
……
安德里柯切下一块魔物肉去逗肩上的小家伙,没什么反应。
“又睡着了。”他随手把肉丢掉,其实小魔物从来不吃这个,安德里柯只是习惯性调戏一下,“连深渊魔物小时候都是这么嗜睡的吗?”
科菲僵着脸收拾自己,他们两又一起战斗了几次,配合越来越默契,但对这个便宜搭档除战斗力外的其他方面,科菲已经无话可说。
安德里柯没宠物逗,又非要和他说话。在科菲烦不胜烦地给了几个白眼后,他总算想起一个有价值的问题。
“对了,我都忘了问,你上次说我身上的标记很明显。”他说,“我也会被什么领主魔物追踪到吗?可是没见到啊。”
“也许是因为你身上有其他长生种的气息。”科菲冷冷道。
长生种?安德里柯反应了一下:“你是说……龙神?”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科菲更换他手腕上的绷带,安德里柯看到他的手上没有伤口,只有一个浅蓝色的、水波一样的纹路,微微地发着光。
这就是他那个领主魔物给他留下的标记?
安德里柯觉得自己身上也没有这东西,可能因为他是灵魂状态的缘故。
非要说有什么痕迹的话……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还是有点疼,艾丹咬得真狠,他第一百次如此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