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洛汀拧着眉,“是我表现得很幼稚吗?”
艾丹轻轻摇头。
“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对我的喜爱未必能够长久。”
小孩子的喜欢来得热烈去得也快,他们会对感兴趣的东西付出极大的热情,却很难长期坚持下去。
就像中意一个新奇的玩具,一时爱得不行,可一旦被精彩的事物勾走注意力,就不会再多看曾经的心爱之物一眼。
哪怕成年人都未必能保证一生一世心意不变,十四岁孩子又能将这份喜爱维持多久呢?
洛汀:“你是认为,我现在还不够成熟,无法对你负责吗?”
他好像不能理解地皱眉,很不赞同的态度。
艾丹想了想,还是说:“你这个年纪,应该去谈几场轻松的恋爱。在一起时快快乐乐,热情消退了就好聚好散,不需要承诺,也不谈未来。而我不能给你这样热烈短暂的感情。”
他是个保守又很有分寸的人,不会轻易准许谁进入他的世界,如果他接纳了某个人,那便是冲着长长久久去的。
这无疑是个很负责任的伴侣,但并不是个好的恋爱对象。因为他没有办法放纵自己进行一场不顾后果的狂欢,他上来就会给出婚姻的承诺——而婚姻对于才十四岁的洛汀来说,还太早了。
洛汀抱着手臂,靠在沙发另一侧。
“听起来你是个很专一的人,”他好像重新认识过一遍艾丹,“而且这种拒绝理由,比直接说不喜欢更让人能接受多了。”
艾丹:“……我想我还是得说一下,我并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不想太早就决定你未来的人生。如果你跟了我,那么我是不会允许这段感情轻易结束的。”
怕洛汀还不明白,他注视着桌上的茶杯,平静地道:“我现在还只把你当弟弟,想到以后我们可能分居在两个国家,几年都未必见上一面,就已经令我无法接受。如果我们成了伴侣,而你因为某些原因要离我而去,那我也许会做出一些极其不理智的举动,来将你强行留下。”
洛汀的表情顿时变了,似乎想到了某些不妙的情景,整个人都坐直起来,不再轻轻松松地靠在沙发上。
“你说的很对,”他严肃道,“我确实什么后果都没考虑就直接对你表白,这太轻浮了,也很不负责任。”
他一顿丝滑地认错,艾丹本来还有许多话要说,被他这么一堵,那口气堵在了胸口。
他看得出洛汀是很有诚意的,说明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可是这转换得,是不是也太快了一点?
估计是自己的话把他吓到了吧,艾丹本以为还要多费许多口舌的,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他也就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可那口气还是堵在胸口,让他闷得慌,仿佛内心深处还希望洛汀再坚持一下,说自己心意永不改变。
罢了,他不动声色换了口气,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幸亏你年纪小,我对你才有这么多耐心,愿意解释这么多。”
洛汀很小心地看他一眼:“如果我年龄大一点,会怎样?”
“那我也许会很高兴地接受你,然后把你带到莱顿去,后面嘛……”
艾丹还没想好,但他把洛汀当做弟弟后,是考虑过日后要怎样对待他的。
首先人是肯定要住在白桐庄园,房间也要跟他的挨在一起,洛汀去哪儿他都要跟着,交朋友他会把对方全家调查清楚,想做什么工作他也会提前安排好,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更要一一过问。
……这还只是做兄弟,如果做伴侣,他的掌控欲恐怕会更上一层。
所以,还是在一切尚未开始前,说清楚为好。
洛汀听过他的计划,竟然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他说,“比我想象得要轻松一点。”
“……”艾丹问,“你觉得这是可以接受的吗?”
洛汀带着一种“不过如此”的轻蔑喝了口水,似乎真的不把他的话当回事:“你这才到哪里,我所知道的一个家伙,为了留下他没有感情的联姻对象,直接用锁链拷在房间里,不许见人不许出门,连饭菜都做了手脚,反正只要能继续喘气,活成什么样都没关系。”
艾丹顿时觉得自己还是个人了:“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己的伴侣?”
洛汀把水杯放下,轻轻地一声响。
“那不是需要尊重的伴侣,”他的语气十分无所谓,“而是可以随意对待的祭品,当然怎么做都没有关系。”
听到祭品这个词,艾丹便觉得这肯定不是发生在现实的事,估计是洛汀从哪儿听的故事传闻,不必当真。
这场关于婚恋的交谈到最后,他原以为洛汀就会放弃对他的示好了。
但晚上休息前,他还是凑过来,向他索要一个睡前吻。
艾丹没有动作,直到洛汀等待得久了,催促地嗯一声,他才说:“你已经知道了我对感情的看法,也知道和我恋爱的后果,依然要这么做吗?”
洛汀睁开一只蓝眼睛,望着他思考了一会儿,答道:“我不是个会提前把自己的未来规划到十年二十年后的人,也不知道我们两个的将来是什么样。我只是这么想——如果现在放弃你,未来的我一定会后悔。至于以后的结果如何,谁管它呢。”
这是艾丹从未想过的角度,他喜欢在事情发生前就算计好一切可能,如果承受后果的代价太大,不如在一切发生前就放弃。
洛汀的思考方式却与他截然不同,只管当下,不顾以后。换作以前,艾丹会觉得这样的人真是不负责任、不顾后果。
他迟疑的时候,洛汀已经等不及了,凑上来亲了他一下,然后缩回被子里,闭眼假寐。
几分钟后,艾丹靠近过来,嘴唇很轻很轻地在他眼角碰了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