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鸣珂看得啧啧感叹：“果然是沈世子，男女通吃啊。”

沈微序谦逊：“谢公子过誉，大抵只是诸位本就无意中人，便让我沾了些光罢了。”

谢鸣珂顺口又问：“说来沈世子年岁也不小了，不知沈世子可有属意之人？”

跟在他们身后的裴知遥闻言，立马紧张地抬头看向了沈微序。

沈微序笑着摇摇头：“这些年心思都在教导小遥上呢，还不曾想过。”

谢鸣珂：“沈世子才貌双绝，这京城中有心倾慕之人怕是不少，也不知什么样的人能最终入得了你的眼。”

沈微序想了想，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谁知道呢。缘分这种东西总是很奇妙，在真正到来之前，是男是女，是原本就熟悉的人亦或初次相见的人，都说不准。”

谢鸣珂兴致勃勃：“那沈世子可有偏好，兴许我还能给你也牵牵红线？”

沈微序还是摇头：“我并无明确偏好，只要有共同话题，相处起来舒心自在，其他都交给缘分了。”

说完，他顺势将话题转到谢鸣珂身上：“不过比起我，先前倒是有听说，谢公子正在被家里人催促婚配？”

聊到这个，谢鸣珂展开折扇，大冬日地晃了晃：“此事我与沈世子所见略同，还是得看缘分。”

沈微序和谢鸣珂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而跟在他们身后的裴知遥，耳边渐渐只剩下自己愈发急促的心跳声。

没有明确择偶偏好，不在意男女，亦不在意相处时间，只要聊得来……那是不是说明，他也是有机会的？

裴知遥将视线落在沈微序手中，那朵他正无意识把玩的绒花上。

作为今夜最受欢迎之人，沈微序的绒花会给谁，亦被不少人关注着。

但绝大部分人猜测，他大抵会随手赠予跟在他身边的裴知遥，毕竟谁都知道，整个京城与沈微序关系最亲近的只有裴知遥。

——只有他认识他的世子哥哥最久。

只有他，总会是世子哥哥的“例外”。

裴知遥再听不清周围的吵闹喧哗，只觉得胸腔中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他……可以尝试吗？

裴知遥还没有思考出确切的答案，谢鸣珂带着他们渐渐远离人群，来到了一处相对安静的园子。

昨日京城才下过初雪，庄子内一部分区域被打扫得干净，另一部分保留了雪景，这个园子便是留作赏雪之用。

“宁王殿下应该就快到了，你们可以在此处稍候。”

谢鸣珂送他们到园子的亭中，招来一名下人端上茶壶，再向他们告辞：“我就先去找其他人聊聊了。”

沈微序：“好，那便不麻烦谢公子了。”

谢鸣珂与他们道别，带着一身金玉琳琅扎进了人群之中。

等候宁王殿下的间隙，裴知遥拨弄着手中的绒花，心不在焉。

沈微序倒了杯茶递过去：“想什么呢小遥？今夜你似乎一直不在状态，可是不喜欢灯会的氛围？”

“没、没有。”裴知遥连忙回神，“只是第一次来这般奢华的庄子，有些……嗯，好奇。”

他磕绊着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沈微序没追问：“没事便好，喝杯茶坐会儿吧。”

“嗯……”裴知遥一手端起茶杯轻抿，偷偷抬眸看向沈微序方向。

沈微序抬手为自己也倒了杯茶，动作从容优雅，赏心悦目。

裴知遥攥了攥手中的绒花，终于鼓足勇气，放下茶杯：“世子哥哥……”

沈微序抬眸看他，眉眼温柔：“嗯。怎么了？”

“我、我想把我的绒花给世子哥哥，世子哥哥愿意收下吗？”裴知遥越说越小声。

沈微序听清了，笑道：“当然。小遥给的绒花我怎么会舍得拒绝呢？”

说话间，他已经主动朝裴知遥方向伸手，手心朝上，指尖自然地微微弯曲。

这样的姿势，要放入一朵绒花，指尖的触碰在所难免。

裴知遥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心绪，尽可能小心地避开接触，自己握着花枝，将最柔软的花瓣落在沈微序手心。

沈微序顺势往下收拢，握住花托的同时，指腹不经意似的擦过裴知遥的指节，留下转瞬即逝的微凉触感。

裴知遥下意识蜷了蜷手，又在被沈微序察觉之前慌忙收回。

他看着沈微序将他的那枝绒花单独放在手边，与他自己的那枝并排在一起，而没有放入早已是各色绒花的花篮之中。

只是顺手而为的动作，也透露出在沈微序心里，裴知遥是不一样的。

他总是会成为世子哥哥的特例。

裴知遥捏了捏冬日里被冻得冰凉的指尖，鼓足最后的勇气，想主动将沈微序的绒花要过来。

但他尚未来得及开口，一个温润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抱歉抱歉，二位久等。”

一名芝兰玉树的蓝衣男子踏雪而来，银色暗纹于灯火下流光溢彩，白玉冠的流苏随着他的脚步飘逸摇晃，温文尔雅而又随性亲和。

单论容貌，此人不比沈微序逊色多少，甚至在走近后，从容温和的气质与沈微序更为融洽契合。

裴知遥眼皮无端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