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序见他酒量没差到一杯倒的程度，放心地将酒坛给他，让他自己倒。

裴知遥有分寸，也确实怕自己喝醉会在沈崇川与江令仪面前失态。

宴席尾声，沈微序先露出不胜酒力的状态，告辞回屋。

裴知遥忙跟在他身后一起回去，路上担心地问：“世子哥哥你还好吗？”

沈微序屈指揉了揉太阳穴，安抚一笑：“无妨，回去后稍微休息会儿便好。你呢？今夜才是第一次尝试，可有不适？”

裴知遥摇头：“我还好。但是世子哥哥你真的没问题吗？就算清竹不在，我也可以照顾好你的！”

裴知遥坚定地看着沈微序，生怕他是特别不舒服却在逞强。

沈微序无奈似的：“好，那就麻烦小遥今夜好好照顾我了？”

“嗯！”裴知遥斗志满满，“那世子哥哥需要我做什么？”

这些年虽然裴知遥还有照顾沈微序的职责，但他毕竟是丞相府的孩子，平时只做一些端茶倒水的活计，大部分事宜还是清竹负责。

沈微序想了想：“那便帮我备些热水吧，我想先沐浴一番。”

裴知遥没有酒后不能立即沐浴的认知，点头应下：“好。那世子哥哥先沐浴，我再给你煮碗醒酒汤。”

裴知遥跑去为沈微序烧水，凭借记忆里常常看到下人们做的流程，为沈微序的浴池放满水温正适宜的热水。

他回头看向走进来的沈微序：“世子哥哥，你看看这个温度合适吗！”

沈微序已解开了外衣的系带，松松垮垮地披着，赤足走向浴池，侧坐在浴池边，一手敛袖，一手没入池水中，轻轻抚动。

散开的发丝柔顺垂落在他身侧，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遮住小半面容，又将氤氲水汽中余下的大半白皙红润衬托得更加靡丽。

裴知遥忽然有些愣神。

他一直都知晓沈微序的容貌世间一绝，本也以为自己在数年相处中看惯了，但……这般模样，他还真没见过。

沈微序似有所觉地抬头，歪了歪脑袋：“怎么了？”

或许是因为喝了太多的酒，一贯的温柔嗓音在此刻有些低沉沙哑，听得裴知遥莫名耳热。

“……没、没什么！”裴知遥红着耳尖，“那我先、先去给世子哥哥煮醒酒汤！”

说着，裴知遥便赶紧转身离开了浴房，还险些绊到门槛踉跄一下。

这就害羞了吗？

沈微序轻笑了下，脸皮薄的小孩还真是可爱。

他解下衣裳搭在架子上，步入池水之中，任由温热水流将他包裹。

酒后沐浴易加重醉意，使人头昏脑涨，而沈微序在现代时便有酒后泡个热水澡的习惯。

他酒量太好，很难喝醉，反倒是温热水汽蒸腾下的头晕目眩，让他沉酣。

……

裴知遥之前和清竹学过醒酒汤的做法，借着煮醒酒汤的间隙，把之前那些奇奇怪怪的情绪抛之脑后。

醒酒汤煮好后，他感觉了一下，自己今夜应当没喝醉，便没给自己盛，端着汤往回走，敲了敲门。

屋内没有应声。

还没沐浴完吗？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世子哥哥，我回来了。”

裴知遥试着喊了一声，但屋内依然没有回应。他心底警铃作响，立马推门而入。

沈微序并不在房间内。

裴知遥这才想起不曾考究过喝酒后能否沐浴之事，生怕沈微序晕里面了，连忙放下醒酒汤冲进浴房中。

“世子哥——”

裴知遥的一声称呼，在见到里边情状时戛然而止。

只见沈微序闲散站在衣架前，一件殷红外衣将披未披，尚未及肩，大片白皙绯红的背脊几乎占据了闯入者的第一眼视线。

未干的水痕沿着蝴蝶骨的弧度滑落，又顺着腰线没入被衣裳遮挡的腰窝。

沈微序似乎被呼喊声惊动，侧头，晃动的发尾落下一串水珠。

“是小遥呀。”他转过身来，鲜艳的外衣终于被拢到身前，却只是松松垮垮地披着。

衣襟斜斜地越过腰腹，被半湿的布料勾勒出一道若隐若现的线条，蜿蜒往下，直至……

裴知遥无意识地滚了滚喉结，慌忙将视线挪开，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骤然断裂。

也不知是浴房内的暖湿水汽，还是别的什么，他只觉胸口忽然闷得有些难受。

沈微序似乎未注意他的失态，一边系着衣带，一边随口问：“醒酒汤好了？”

裴知遥张了张嘴，却无端觉得口干，一时忘了自己该说什么。

“小遥？”沈微序又唤了他一声，走到他面前，“怎么脸这么红，是生病了吗？”

他忽地凑近，用额头与裴知遥的额头相触

熟悉的温柔气味裹挟着湿暖水汽拂过裴知遥，随之而来的温热鼻息让他的心跳蓦地错乱几拍。

在这个静谧氤氲的角落里，心跳声似乎清晰可闻。

他不该只煮一碗醒酒汤的。

裴知遥忽然想。

——他好像也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