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亲昵,似乎有点超出沈微序温柔但不亲和的界限了。
沈微序似无察觉,见他愣住,问:“怎么了?”
他的语气太自然,裴知遥回过神,摇摇头:“没事。谢谢世子哥哥。”
裴知遥以为是自己多想了,最终没在意,乐于接受沈微序回馈的亲近。
吃过东西,沈微序陪着裴知遥继续在早市中逛,顺手给他买了些小玩意,当生辰礼。
十八岁对于古代背景的小孩来说,并非特殊年岁,沈微序也没打算给裴知遥过得多隆重。
只是从这个生辰以后,裴知遥与沈微序的独处时间渐渐多了起来,时不时的,沈微序会有些亲昵举动,但不出格,在悄无声息中让裴知遥更加信任依赖。
清竹也总觉得,他在练武场待的时间似乎长了不少。
单纯的小孩挠了挠头,归结于自己的勤奋,并满意地奖励自己再练半个时辰。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了除夕。
沈微序不鼓励节假日过度努力,一早便给俩孩子放了假,让他们自己出门玩。
这回没了沈微序相伴,裴知遥反倒不习惯。
他凑到沈微序的书桌前,扒着桌沿眼巴巴:“世子哥哥不随我们一同出门吗?”
沈微序放下书卷,见状笑着伸手。
裴知遥立马主动地把脑袋凑到他手边,像只摇着尾巴的小狗。
然而沈微序只将指尖落在他眉心上轻点,温声道:“除夕热闹,你与清竹年岁相近,性子活跃,能玩得更开心些,我就不跟去扰你们兴致了。”
裴知遥眨了下眼,无形的尾巴耷拉下来,心里有些微妙的失落,但很快就被他略去。
沈微序做下的决定他通常不会反驳,乖乖起身,和清竹一起单独出了门。
直到裴知遥与清竹的声音一起在院中消失,沈微序才起身,走向了定国公府南侧的南园——也就是五年前他进行初步设计的那片园林造景。
南园建成于裴知遥来定国公府的第二年,那时他的性子已活泼许多,偶尔有兴致了,沈微序还会带他与清竹在白日时到南园赏花读书。
南园中还有一个新凿的湖,湖心是沈微序设计的暖阁,适宜冬日赏景。自建成以来,每年的年夜饭也在沈微序的提议下,移步到了暖阁中。
今日沈微序来到南园时,福叔已在忙碌安排下人今夜年夜饭事宜。
“见过世子。”见到沈微序,福叔赶忙行礼,略有诧异,“您怎么到这来了,清竹那孩子呢?”
沈微序温和:“我过来走走,顺便看看暖阁布置得如何了。清竹我让他陪小遥出门玩去了。”
福叔无奈叹气:“这孩子,真是愈发胡闹,怎能让世子您一人留在府中?”
沈微序:“无妨。这几日清竹与小遥都忙于学业习武。难得新春佳节,让孩子们放松放松。”
福叔感慨:“清竹能跟到世子这般宽和的主子,真是他的福分。”
沈微序莞尔,转移了话题:“今夜事宜可都安排妥当了?”
福叔:“回禀世子,暖阁已提早收拾布置好,菜色亦给夫人过目了。”
沈微序:“今年可有备酒?”
福叔:“暂未。世子今年要与老爷小酌吗?”
沈微序:“嗯。今年备些吧,父亲被母亲管教得严,有段时间没喝过了。难得佳节,小遥也长大了,可以让小遥也试试。”
福叔思虑周全:“那老奴便多备些果酒?”
沈微序颔首:“福叔看着准备吧,您办事,我们都放心。”
福叔谦虚摆手:“世子过誉,都是老奴分内之事。那老奴便先去准备了。”
沈微序:“好。”
福叔转身离开,陆陆续续有几位布置完暖阁的下人随后要走,路过沈微序时恭敬行礼。
沈微序一一回应,没多会儿,南园内便只余下他,在白雪腊梅中闲然漫步。
五年时间,沈微序从未在裴知遥面前碰过酒精,也从未允许过裴知遥碰酒。
一则沈微序曾在夜店酒吧上过班,不许未成年喝酒是他长久以来的职业习惯,二则……
酒精本就是容易诱导情绪之物,在从未有过的情绪放大体验下,若是遇到某些视觉冲击,情感的变质萌芽,便顺理成章了。
沈微序折下一枝含苞待放的腊梅,指尖轻抚花瓣。
养了裴知遥五年,眼看着单纯小孩长大抽条,展现天资,就这么把他拉入情爱欲望的染缸,说不遗憾是假的。
但——为了能够回到现世,他愿意不择手段。
作为补偿,他会给裴知遥一个最完美的初恋体验。
沈微序将梅花枝随手扔到雪地上,任由枝头落雪将旧枝覆盖,转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