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竹欣然汇报:“都交代完了!小公子学东西可快了,每次都是一遍就会!”
沈微序视线转向裴知遥,噙着笑:“这么厉害呀?”
裴知遥垂下脑袋,食指不自在地搅在一起,耳尖又变得红通通。
清竹询问:“对了世子,那一些需要去院子外的事情,也要教小公子吗?”
沈微序指尖在桌上轻点,片刻后说:“不必了。他不擅长与人交流,院外的活还是清竹你来。”
清竹更精神了:“好的世子!”
沈微序看向裴知遥,朝他招手:“小哑巴,你过来。”
裴知遥往前挪了两步。
沈微序直起身:“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是希望回家,还是留在我们府上?若你想留下,就点头。”
裴知遥点了点头。
沈微序提醒:“你若要留下,必然要到我爹娘那边过个明路,到时便不是轻易想走就能走的了哦?”
裴知遥捏了捏手,迟疑片刻后,坚定又认真地再次点头。
沈微序笑了:“好,那便安心留下吧。”
清竹困惑地挠了挠头:“不对啊世子,您没打算让小公子入奴籍,那他依然是随时想走就能走呀。”
裴知遥微愣。
沈微序坦然:“嗯,我知道。吓唬他的。”
裴知遥:“……”
差点忘了这个人的心切开来完全是黑的。
沈微序单手托着腮,笑出声:“好啦,吓唬你是我不对。不过带你去见见我爹娘是真的,你虽以照顾我的职责留下,但不必以奴从自称,就算做……”
他思考了会儿,想出个身份:“就算做我弟弟吧,可以吗?”
裴知遥眸色微动,过了会儿才轻轻点头。
沈微序轻叹口气:“可惜你不会说话,不然真想听你叫我一声哥哥呢。”
裴知遥把头埋得更低了,不知在想什么,食指也搅得更紧。
沈微序没继续逗他:“不逗你了。会给伤口换药吗?”
裴知遥抬起头,点点头。
沈微序:“把药箱拿去我房间,帮我换药吧。”
裴知遥乖乖地转身去拿,乖乖地走向沈微序的房间。
沈微序已经回到房内,斜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听到裴知遥进来的声音才睁眼看去。
他生得一双桃花眼,含笑望人时如眉目传情,不笑时更是别样的清冷风情。
裴知遥一时看愣。
沈微序揉了揉额角,回过神来,黑眸间重新晕开笑意:“怎么了,站在那儿不动?”
裴知遥也回神,连忙走上前,坐在脚踏上,小心翼翼地为沈微序拆卸左手的绷带。
小孩大抵是不爱束发,长发只用一枚发簪简略地挽住部分,松散随意,看起来毛茸茸的,更像小猫了。
沈微序忍不住又伸手揉了一把,安抚他:“不用那么小心,伤口不深,而且我不怕疼。”
裴知遥不习惯这般亲昵举动,下意识低头要躲,但实在没躲过去,闷闷地受了。
他将沈微序手心的纱布拆开,察觉伤口确实不深,过个两三日便能结痂,不影响正常行动。
裴知遥微不可察地松口气,认真为沈微序上药。
他自己怕疼,不太信沈微序的“安慰”说辞,动作依旧格外小心,结果没多会儿就听到了沈微序打哈欠的声音。
裴知遥懵懵地抬头。
沈微序眼睫沾上湿润水汽,一低头就对上裴知遥的视线:“嗯?怎么啦?”
裴知遥看向沈微序手上的伤,又抬头看向他。
沈微序:“想问我这种时候怎么犯得了困的?”
裴知遥犹豫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那就是意思差不多,但没想这么不客气地表述。
沈微序笑道:“都说了我不怕疼,这么不信任我?还是在你心里我原来这么好,还会特意忍疼安慰你?”
裴知遥不看他了,低下头在药箱中翻找,只有耳尖依旧红通通的。
但半晌后,裴知遥又忍不住抬头,怯生生地伸手轻拉沈微序衣角,看向床榻的位置。
沈微序品味了会儿,问:“想问我是不是也没睡好,还是想问我为何不休息?”
裴知遥迟疑地比了个一,又比了个二。
“两个都想问呀。”沈微序单手托着腮,倚靠在软榻扶手上,“第一个,自然是因为昨夜守你至夜半,今晨又早早起来为你做弹弓,便没睡够。第二个嘛……”
沈微序眼底笑意加深:“那确实是特意忍着困倦,确认你适应得来,我才好安心休息。”
他用了与方才相似的句式,这下裴知遥是彻底不敢看他了,从耳朵红到脖子,闷头给沈微序上药包扎。
沈微序低笑出声,总算满足。
养个纯良小孩在府上也不亏,可以趁着没脱敏逗一逗解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