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掌柜分外愕然，转头看向身侧的“卢娘子”，细细上下打量。

“卢娘子”又忍不住浑身发抖，最终，重重跪了下去。

她颤抖着解开面纱，眼泪一下子滑落：“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声音清朗，一听，便知是男子。

陶掌柜看清他的面容，大惊失色：“阿明！怎么是你？惠娘呢？”

阿明年纪颇小，此刻害怕得不行，一边发抖一边强撑着回答：“惠姐姐，惠姐姐病了……”

他神情仓皇，一看便知在替人掩饰。

“病了？她怎么不先同我说！”陶掌柜又急又怒，差点背过气去。

要是知道她病了，他就算不满，也来得及安排个别的乐伶，而不是，而不是让阿明这个杂役来顶替！

这可是大不敬！

能治他们上下一个大罪的！

他到底经营多年，此刻也明白过来，顾随宁应当是从林其慎闹事时就看出了阿明不是真正的卢娘子，只是不想让林其慎得意，这才维护一二。

陶掌柜摸不清这位楚王殿下现在是否会发难，只得也跪下来，当机立断，颤颤巍巍一拜：“殿下，品音阁绝无轻慢您之意，此事待我查明，一定，一定给您一个交代。这把盛春，名琴待知音，还请您收下。”

他竟是要不收分文，将盛春作为赔礼，直接送给顾随宁。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顾随宁收下了，便也不会计较卢娘子之事。

“不用。”

顾随宁起身，缓缓走过他们身侧，温声道：“我只是来听琴的，听过，也就罢了。”

他垂下睫羽，看向那瑟瑟发抖的阿明，轻笑道：“你学得不错，日后，说不定也是不输卢娘子的明郎君，这礼该赏你，收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