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镜宗就在这里头,我们找个人问问。”自罗衣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他环顾四周,聊城并不大,但是这里的百姓似乎生活得不错,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就连做生意的也没听见几声拌嘴。
同时,自罗衣还注意到这边的百姓身上都挂着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难不成万镜宗,真的有上万面镜子吗?
“几位公子,看着不像本地人呀。”一边卖香囊姑娘的看了他们好几眼,主动上前问,她的眼睛反反复复地落在自罗衣身上,连声音都温柔了几分,“是第一次来我们聊城吗?”
“姑娘,我们这次过来是想找万镜宗帮忙,不知能否指个路。”
自罗衣冲着她笑,这笑可把人给迷住了,引得街边一群人都忍不住往这边看。本来几个人的身材相貌都不差,各个气度不凡,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围了好些人。
他们站的这条道本就窄,差点被堵得水泄不通。“都挤在这干什么呐?动一动啊!”一个高昂中带着明显不耐烦语气的男声绕过前面一层层的人群,直穿入自罗衣的耳朵,他忽然笑了。
这声音足以穿透一切化腐朽为神奇的声音,自罗衣要是再听不出来,那才是耳朵出了问题。
他忽然也抬高了音调,“醉玉姑娘,在下不远千里来到聊城,赏脸见一面呗!”
一旁围堵的姑娘听见这话,心都碎了一地。一双双幽怨的目光几乎要把自罗衣给戳成个筛子。
许平生识趣儿地用袖子挡住自己的脸,又见归终在一边儿瞪着黑溜溜圆滚滚的眼睛,大发慈悲地也给这个没经历过人间险恶的小孩挡住脸,伏在归终耳边轻飘飘地说,“跟自罗衣出来,一定要多留个心眼。不然就会被他坑了。”
自罗衣耳朵一动,看过去只见着两个捂得严严实实的棕熊,他嘴角抽了抽,许平生怎么未卜先知自己想把他们拿出去当掩护的!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我要去找我的醉玉姑娘了。”自罗衣脚步迈得极快,生怕晚一秒都要被人给打得鼻青脸肿。
事实证明自罗衣这个人在大部分时候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当然,对趋利避害也是熟知一二。
“自罗衣,我就知道是你!怎么有时间来我们万镜宗了,难不成真是被我的容貌倾倒日思夜寐辗转反侧,实在是忍不了了所以才来找我?”
醉玉穿着一身烟紫色拖尾长裙,一根鹅黄色的腰带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尽管自罗衣知道他是个男的,但再次见到这身装扮时还是忍不住为之一惊。
果然,他见过的世面还是太少了。
自罗衣反思片刻,对上轮椅上徐更疏少见多怪的眼神,心里生出来一种“我输了”的眼神。
醉玉推着徐更疏,这位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打扮,窄袖立领长袍,月白色的布料衬得他皮肤白净匀称,像是初春接头刚刚生出来嫩芽的玉兰。
徐更疏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醉玉能看出来他轻微上扬的嘴角,他的这位师弟,自小身世坎坷,又因为双腿不良于行,心思一向藏得很深。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对师门外的一个人流露出真情实感的。
“既然来了聊城,万镜宗的地盘,当然要我尽一尽地主之谊了。”
醉玉看了他们一群人,忽然注意到许平生身边那位年龄尚轻的男子,神情单纯无害,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心里头顿时生了点戏弄的想法。
他一把揽住了归终,“弟弟,来,姐姐今天好好招待你们一番,你有想吃的吗?或者有想要的法器吗,姐姐这儿什么都有,只要你叫一声姐姐,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自罗衣嘴角抽搐,也不知道归终这样初出茅庐的小绵羊,能不能抵得过醉玉这样的黑心莲!
徐更疏冷眼斜了醉玉两眼,认命地自己推着轮椅,忽然他抖觉身后一轻,转头瞧见自罗衣冲自己笑,两只手稳稳当当地搁在轮椅的把手上,“我来。”
听疏跟在自罗衣身边寸步不离,许平生望向左右,怎么突然自己身边变得空空荡荡了呢?
他有些不服,但只能跟着醉玉走,醉玉裹挟着归终,归终显然已经被漂亮姑娘迷得七荤八素不知天地为何物了,醉玉说什么他就点头,许平生看着这可怜孩子,最终觉得还是不要告诉他真相的好。
天知道自罗衣跟他讲醉玉是个男人时,他也差点晕过去。怪只能怪这人装得太像!
沿着街道一直走到了尽头,前面是个左右向的分叉路口,醉玉熟练的跟他们指路,往右边拐进了一个更窄的胡同。
不得不说,一路走过来,街道两旁的百姓见了醉玉和徐更疏,都会笑意盈盈的凑过来打招呼,更热情的干脆拿了自家摊位上卖的东西,也不顾他们究竟能不能用得上,直接就塞了过来。
其中一个大娘,把摊位上满满一盒子的发簪直接端到了醉玉面前任他挑选,自罗衣当即感受到了大娘洞察人心的能力究竟有多强。
醉玉笑成花的脸最能证明这一点。
又沿着巷子拐了几个弯以后,自罗衣终于看见了一面墙,准确来说,应该是上千面镜子制成的墙,他在心里面默默吐槽,也不知道这宗门的人到底有多爱照镜子。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气派?”
醉玉一脸得意,热情地向他们介绍墙面上的每一块镜子,“这个叫做返老还童镜,照这个镜子能在里面看见自己小时候的样子,这个呢,是白发苍苍镜,照这个镜子能看见自己变老的样子;还有这个,这个是美人镜,无论长得是美是丑,是胖是瘦,在里面都能看见你自己最美的样子......”
自罗衣点点头,难怪他站在美人镜前面不肯动!
“这墙上的每一面镜子都有自己的用途,当然了,最最重要也是我们万镜宗镇宗之宝的镜子,在里面放着。”
他推开一扇用镜子制成的门,阳光映在上面折射的光打在自罗衣的脸上,他无意间瞥见醉玉说的那面返老还童镜,上面照出来一个穿着蓝色衣裳扎了两个羊角辫的男孩,三四岁的模样手里边握着一把粗糙的木剑正一招一式的在树底下练习。
自罗衣一愣,那里面的人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