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罗衣这人,跟猫一样,要不是真犯了事,是绝对不可能把自己锋利的爪子收起来的,这明显的“提高嗓门外加东拉西扯”做派,只能证明一件事。
许平生反复盯着自罗衣那双眼睛看了好久,又对上听疏不自然的神情,猛然一惊,“罗衣,不会那个把他扔出青楼的人就是你吧!”
这确实像是自罗衣能干出来的事情,许平生越发确信,哪怕自罗衣现在没有恢复记忆,但若是寻常的小打小闹,周存必然是不会记这么久的。
“是......我吗?”
自罗衣有些尴尬的刮了下鼻子,脑海里面确实跑出来几个画面,像是在花里胡哨的青楼,他猛地从床上惊醒,然后就看见了一位油光水滑的男人从床底下偷偷钻出来,跟今天这位大闹一场的周存有几分相似。他的沉默让余下的三个人异口同声道,“是。”
整齐划一的像是提前排练过一样,他像是不好意思又带着一点故作委屈,“那行吧。如果真是我做的,肯定是他先做错了。我可不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胡作非为的人。”
听疏“噗嗤”一声笑了。许平生突然注意到旁边这位“花孔雀”,归终贴心转过脸,毫无遗漏的朝着他展示那张脸,不放过任何一个角度,哪怕是一颗小痣,确定面前这位疑似比自罗衣有钱的公子哥记住了他的脸,才不急不忙的开口,“你好,我叫归终。”
“归终?”
自罗衣敲了敲桌子,“刚才在街上找到的,看着可怜就带回来了。”
他做事一向随意,没有特别的目的,心血来潮突然说干就干。听疏在心里面想着,他从来就没有摸透过自罗衣,自罗衣想让人知道的,才会表现出来,不然就算是能从大海里面捞根针的人,也破解不了他。
自罗衣身上藏着太多秘密,一层裹着一层,最终露在外面的,只是一层虚假的壳子,时而光鲜亮丽,时而却瘢痕累累。
“明天我要去唐家一趟。”
话音还没落,被人打坏了的窗户突然闪过一道影子。
偷跑出去许久的银子终于回来,纵身一跃跳到自罗衣怀里,见到屋子里面的新面孔,叫了几声后,那反应跟突然发现归终是一颗巨大的美味松果半喜出望外,用嘴咬着自罗衣的袖口往归终那边拽。
“银子,做什么呐?”自罗衣按住银子的尾巴,防止它跑出去,归终倒没有觉得被冒犯,自罗衣恍然想起来他们两个或许能称得上同类?
都是灵兽,所以才这么亲热吧。
他便松开了手,让银子跑到归终怀里,归终摊开手欢迎,但没想到的是,银子依然咬着自罗衣“呜呜呜”的叫个不停,拽着他玩归终身边凑。
“找到六足岭也是银子带的路,会不会它就是想来找归终的?”
银子对听疏也很亲近,走在路上的时候,除了被自罗衣抱在怀里,就是跳到听疏的头上,这还是第一次对着刚刚见面的人表现得如此热切。
听到这话,银子拼了命的点头,自罗衣和归终对视一眼,忽然归终说道,“你这松鼠倒是有点意思,也机灵的很。”
银子咬着自罗衣的衣裳费劲儿的搭上了归终的手,接着又开始叫。
可过了片刻的功夫,归终的脸色凝重起来,他不可思议的望向自己的手,又像是亲眼看见母猪上树、鲤鱼飞天一样,咬住嘴唇一言不发。归终死死按住自罗衣的手腕,不让他动。
松鼠终于松开嘴,跳到一脸紧张的听疏怀里。许平生默默为几个人添上一壶茶,坐在那里。
“你——”归终欲言又止,他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和自罗衣说,毕竟这是一件让他也意想不到的事情。
“你——好像快死了。”
他终于把这话给说出来,自罗衣还没表示哀伤,听疏先站起来了,“胡说什么。自罗衣他活得好好的,我才给过他——,总之,这不可能,你是不是故意这样说想骗我们。故意让自罗衣害怕的?”
就连性情平和的许平生这下也坐不住了,他虽然对归终的能力半信半疑,但有些话一说出来,即便不知真假,也会在心里面留下芥蒂。
尤其是对自罗衣这样以前突然消失不见又从棺材里面冒出来的人而言。
“归终,慎言。”
银子似乎是听懂了,半块巴掌大小的脸上显出些难过。
几个人把自罗衣围在中间,像是堵墙,密不透风的墙要把人圈在其中,不见天日最好也不会接触外面的任何事物,这样就能保住他长长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