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樵不去管他们,又抓了一把谷粒抛到空中,瞬间自罗衣八面受敌,与此同时,原本屹立不动的槐树忽然长出来数根手腕粗细的枝蔓,张牙舞爪地朝着自罗衣打了过来。
“给老夫看看你真正的能耐。”
“那你可要睁大眼睛了,免得年纪大了老眼昏花。”自罗衣怼他一句,右手迅速拿起簸箕将剩下的谷粒朝着枝蔓撒去,脸缩到空簸箕后。
飞到空中的谷粒和枝蔓撞到一块,硬生生把枝蔓从中间折断,自罗衣一脚踢到快要落在地上的枝蔓,左手将其抓了过来,挥动将剩下的谷粒打了个“稀巴烂”。
簸箕被他丢在地上,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化成粉的谷粒,很快便铺成了厚厚的一层面粉。
“老头,你要是想磨面,下次我给你买头驴。”自罗衣将手里的枝蔓甩出去,打在槐树正中,一抹灵力将槐树定住了,那些奇怪的枝蔓也都在此刻收了回去。
自罗衣拍了拍手上的粉末,一甩头发,“趾高气扬”地走到陈樵跟前,伸出手,“真想试探啊,那要不要把把脉?”
“真当老夫闲得没事做吗?”陈樵抓住他的手腕甩了回去,金色结界瞬时消失,听疏跑过来从头到脚把自罗衣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自罗衣摸了摸听疏的头发,许平生将他们的动作尽收眼底,忽然变得落寞。
“哼,没有师父教导还能有这么厉害的修为,确实不错,有几分真本事。”
陈樵别扭地夸了自罗衣几句,“既然都如此厉害,今晚上就在这里住下吧,屋子这么多,自罗衣,你就住左边上的这间,你们两个,住右边的这两间。不准私下串门换房,这是我的规矩。”
他扭头端着簸箕就往正中间的屋子里去了,走得很快,像是生怕下一秒就有人追上来。
一个写着清风山三个大字的木牌摇摇晃晃地插在地里,后面就是一排整齐的木屋,也是刚才陈樵指着让他们去住的地方。
最左边的那间屋子前还挂着锁,从外面看窗子明显要比旁边的几间要大,反观右边的那几间,虽然是青石屋檐搭配白墙,但就是有种“危房”的意味。
摇摇欲坠的,就连那木门,看着就像是学徒上手装的,歪歪扭扭的,听疏观望了好几眼,有点想今天晚上在自罗衣房顶凑合一晚的欲望。
许平生倒是无所谓,先一步去了右边的屋子,推开门的瞬间满面尘灰扑上上来,“人淡如菊”的气质顿时没了。
他咳嗽了好几声,手忙脚乱的往后退,一脸“怨念”的望着自罗衣。自罗衣被看得不好意思了,“这......应该是可以用清洁术的吧!”
许平生和他两两相望,唯余失望。
“说好的是朋友呢?”
一口重锅从天而降,砸在自罗衣身上,压得他无法起身,最终妥协下来。自罗衣讪讪地过来给他帮忙,听疏也开始自食其力地收拾屋子,他们究竟要在这里住多久还没有具体的想法,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三个人气喘吁吁的忙活了好一通,最后累够呛的坐在小板凳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艳丽的橘红色晚霞出现在天边,几只翅膀灰白的鸟雀飞入巢中,被留在窝里的稚鸟饿得叫唤伸长了脖子,在吃到食物的那一刻安静下来。
晚风吹在自罗衣身上,宽大的衣衫伴随着发丝一起跃动,他用手臂撑着下巴看着眼前的一切,哗哗作响飞舞着的枝叶和被重峦叠嶂的群山吞没只剩下一线昏黄色的天。
这所有的画面和声音,在他的脑海里走马观花的闪过,他似乎见过无数次但最终还是成了浮光掠影。
一只松鼠从树上跳下来,扑到自罗衣怀里,抓住他的衣领毛茸茸的尾巴缠着自罗衣的脖颈,开始“吱吱吱”的叫。
自罗衣诧异的摸了摸松鼠光滑的皮毛,听疏见这动作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松鼠像是自来熟,抱着自罗衣不肯松手,许平生羡慕的伸出手也想要去碰松鼠的头,连带着听疏也蠢蠢欲动。但松鼠一扭头,往自罗衣的怀里面钻去了,留给他们几根灰褐色的毛发。
正在自罗衣想跟松鼠进一步交流的时候,陈樵端着两个盘子出来了,许平生礼貌起身去帮老人家,听疏也让开了位置,院子正中放着一张石桌,不大,坐四个人勉勉强强。
“陈叔,辛苦你做饭了。”许平生接过来后又和听疏跑了三趟才把所有的菜和碗筷端出来。
松鼠见到陈樵,从自罗衣的怀里跳到陈樵肩膀上,手舞足蹈像是在说些什么。
“吃饭。”
陈樵拿起一双筷子敲了敲桌面。自罗衣扫了一遍,芙蓉糕、莲子羹、荷叶鸡、熏鱼应有尽有,他倒是没想到这老头还有这么高超的手艺呢!
自罗衣夹了一块摆在他面前的芙蓉糕,入口即化味甜却不腻。
陈樵瞥见他怔大的眼睛,嘴角勾起弧度又很快压了下去,不动声色的把那盘熏鱼往自罗衣面前推了推,松鼠在他肩膀上又蹦又跳,陈樵罕见的没有把它给撵下去。
“这芙蓉糕好吃!”自罗衣一连吃了好几块才想起来给许平生和听疏推荐,他谄媚的把脸转向陈樵,“陈叔,你是怎么做的,真是想不到你还有这手艺,太厉害了。”
“还要感谢你,不然磨不出粉。”陈樵狡黠一笑,自罗衣猛然想起刚才自己行云流水的动作,平平无奇的谷粒在“千刀万剐”中变成了美味的芙蓉糕。
“那不用买驴了。”自罗衣一拍胸口,“有我呢!”
几个人哄堂大笑,芙蓉糕的味道在自罗衣嘴角蔓延开来,陈樵的脸渐渐恍惚,自罗衣脑海中闪现出几个片段,但当他细想的时候,那些画面却又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