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罗衣没心情听他七扯八扯,转身就要走,却山行拽住了他,强硬地把人按在凳子上,加快了语速,“哎哎哎哎哎,干什么,我就趁机宣传一下我们怀仙门不行吗?我寒玉师兄二十岁就飞升了,不仅修为高,天底下无人能及,相貌更是超凡脱俗。”
他飞快的打量了一下自罗衣,“不过你也不差。”
“你也是。”却山行说完又看向听疏。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万镜宗的弟子更是稀少,我觉得他们都不该称作一个宗门。拢共连带着师父和徒弟也就五个人,而且各个都很神秘。”
“想不到这次我们能一下见到两个万镜宗的弟子。传闻都说,想要让万镜宗的人帮忙炼器,可不是件易事。他们心高气傲的,根本不会随随便便出手,我跟你们说啊,当初白刃里有位长老说是拿了一千两黄金都没能请动他们一个弟子出手。”
“后来那位长老气急败坏,说是要把人砍了报仇,结果被人家打得鼻青脸肿,灰溜溜地又回来了。”
“不过这万镜宗也很奇怪,还有人说他们没要钱就给人做了法器,到底缺不缺钱,情况到底如何没人清楚。”
这些倒是和徐更疏与自己说的一模一样。看来万镜宗的弟子都是性情中人,自罗衣这下反而是更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宗门,什么样子的师父才能教出来这样的弟子。
之前司惜说他似乎也是从某个宗门出来的,教导他长大的宗门又会是什么模样,自罗衣忽然很想去看一看自己生长的地方。
“不过即便是万镜宗的弟子性情古怪又不给人面子,但他们的手艺确实是一等一的好。”却山行感叹道,“他们还有个名称,叫做镜师,镜师做出来的镜子,可以看到心上人的亡魂。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不过我也没有心上人,谁知道呢?”
“哎,自罗衣,我师兄前两天给我传信说让我尽快回宗门帮忙准备喜宴,我明天就走。你和听疏呢,要不要和我一起回怀仙门?怀仙门可好了,人杰地灵,你去了绝对会喜欢的,寒玉师兄还有我应师兄他们都很有钱,超级大方的。”
自罗衣:……
却山行的师兄们知道自己被师弟给卖了吗?估计听到了会把人狠狠打一顿吧。
“去清风山。”自罗衣说完,听疏神情中浮过一丝异样。
“清风山,那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可能是我曾经的住处。”司惜说他从清风山那边来,再多的消息就不清楚了,所以自罗衣现在就只有清风山这个去处。
“离得远吗?”
“不知道。”自罗衣摇了摇头,“反正是四海为家,天涯海角又算得了什么呢?”
“行吧。”却山行拿出来一张请帖递给自罗衣,“这张请帖是专门给你和听疏的,下个月十七一定要过来啊,我在怀仙门给你们特意留了位置的。”
自罗衣接过来帖子,翻来覆去看了几眼,上面镶边用的金线在流转间隐隐散发着暗光,只是瞧着便如同白花花的银子堆砌在自己面前。
“行,到时候我一定备份厚礼。”
“我师兄不在乎这个的,人到了就行,到时候我让他给你几本珍藏的剑谱,在外面可是千金难买呢!”却山行拍了拍胸口大方道,自罗衣“扑哧”笑了一声,“行。”
听疏见着他笑,也忍不住笑了。
山鬼这些日子因着之前往生阵的事情去其他几个宗门请罪去了,不在水云天。他们在这里待了许久,日日三餐珍馐供应着,绫罗绸缎更是不计其数,就算是一向脸皮厚的自罗衣,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既然你明天走,听疏,那我们也去收拾行李,明天一早也出发吧!”
“好。”听疏应声道。
他们几个人因为机缘巧合相遇,走过一场吵吵闹闹的路途。然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自罗衣看着却山行朝着自己挥手离开。
诚然,这位怀仙门的小师弟虽然和他的交际并没有许平生和听疏那么深厚,也不像许清闲那样是一开始就见了面的,但真到了离别的时候,他的心里生出来了一丝愁绪和不舍。
墙角种下的两棵杨树白乎乎地飘了漫天的絮,落在自罗衣的肩头,轻飘飘的却带着重若千斤的离别。
至此,自罗衣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司惜会觉得自己和每一位朋友都情深意重,因为他害怕孤独,即便是片面之交,他也怕从此陌路。
但好在,这一次他的朋友都说了会在某个地方等着自己,等着自己过去,他们再畅饮欢歌。